篝火燃得正旺。
废墟上,横七竖八躺著许多人。
老人、妇女、孩子、男人,都睡著了。
累了一天,倒头就睡。
鼾声此起彼伏。
陈大壮他爹睡得很沉,呼嚕打得震天响。
陈大壮他娘靠著他爹,也睡著了。
陈二狗蜷成一团,像只狗一样缩在火堆边。
张老倔还靠在那块石头上,脸上的笑一直没散。
孩子们挤在一起,盖著大人的衣裳,睡得香甜。
苏临还坐著。
白清秋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他低头看著她。
看著她安静的睡顏,看著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著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
“你学得慢,我也学得慢,正好。”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这三万七千里归途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抬起头,望著夜空。
北辰不在。
但天边有一颗星,很亮。
不是北辰。
但它在闪。
如等待。
如祝福。
如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终於等到归人的人——
望著那些正在回家的身影时,眼中的光。
废墟下,灵脉还在跳动。
很轻。
很稳。
如心跳。
如脉动。
如这条他们一起砸出来的路——
通向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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