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峰的黎明来得很早。
橙红色的晨曦从东边山峦间漫过来,洒在峰顶的废墟上,洒在那些横七竖八睡著的人身上,洒在那丛枯了三万七千年的荆棘上。
陈大壮是第一个醒来的。
不是自然醒。
是有什么东西硌著他的背,硌得生疼。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往背后一摸——
是一根嫩绿的芽。
很细,很软,指甲盖长,绿得发亮。
他愣了一下。
揉了揉眼睛。
再看。
还是绿的。
他猛地坐起来。
那根嫩芽从他背上滑落,掉在地上,落在枯黄的荆棘丛中。
他低头看那丛荆棘。
那是他昨天就注意到的一丛荆棘,枯得不能再枯了,枝干发黑,一碰就碎,长在这片废墟边缘不知多少年。
可现在——
那丛荆棘的根部,冒出了一根嫩绿的芽。
不是一根。
是好几根。
细细的,软软的,绿得发亮。
陈大壮的嘴巴张得老大。
他伸出手,想去碰那些嫩芽。
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他怕碰坏了。
他转过身,衝著还在睡的人群喊道:
“苏公子!苏公子!您快来看!”
声音太大了。
惊飞了不知从哪里来的一只鸟。
惊醒了睡在旁边的陈二狗。
惊动了靠在石头上打盹的张老倔。
也惊醒了苏临。
苏临睁开眼。
白清秋还靠在他肩上,睡得正沉。
他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转过头,望著陈大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