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摆了一排石头。
是前几天他和周渊、周浅一起搬的。
那些新来的人,来了就坐。
坐成一排,晒太阳,聊天,看人来人往。
周信不记得所有人的名字。
但他记得每一个人的脸。
记得他们刚来时的样子。
记得他们现在笑的样子。
“周爷爷,”有人问,“您这碗,端了多少年了?”
周信想了想。
“三万年了。”他说。
那人愣住了。
三万年?
周信点头。
“三万年。”他说。
“端习惯了。”
“不端,手空。”
那人望著那口碗。
碗沿有一道裂痕。
是第一天凿碗时留下的。
端了三万年。
那人忽然有些想哭。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碗。
“周爷爷,”他说,“俺帮您端一会儿?”
周信看著他。
看著这个新来的年轻人。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好。”他说。
他把碗递过去。
那人接过碗。
碗很轻。
比他想像中轻得多。
但他端著,觉得沉甸甸的。
那是三万年的分量。
藏剑阁门口,苏临和白清秋已经不在了。
他们的坟,在后山。
和宇文皓的坟挨在一起。
和那些守灯人的坟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