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悔恨瞬间席卷五脏六腑,痛得他几乎窒息。
Pond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重重扇在自己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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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空荡走廊骤然炸开,震彻心扉。
脸颊瞬间泛红发烫,可这点皮肉之痛,比起他带给Phuwin五年的病痛、委屈、羞辱、孤独,连万分之一都不及。
他依旧不解恨,抬起另一只手,还要用力落下,彻底惩罚卑劣不堪的自己。
手腕骤然被人死死攥住。
Fourth匆匆冒雨赶来,浑身潮湿,眼底泛红,死死按住他的手,声音沙哑带着无力:“你别这样。”
“你再打自己、再自我折磨,也一点用都没有,Pond。”
“五年前九死一生的绝境他都熬过来了,现在他也一定能撑住。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等着他。”
等待,是世间最漫长、最煎熬的刑罚。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抢救室的红灯刺眼夺目,滴滴作响的仪器提示音隐约从门缝传出,像一声声倒计时,敲在Pond的心尖上。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那扇紧闭的大门,一瞬不移,寸步不离,整整数个小时,一动不动,宛若一尊绝望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无菌大门终于从内部推开,Gemini卸下无菌防护服,疲惫地走了出来,脸色凝重暗沉,没有半分放松。
Pond几乎是瞬间弹起,踉跄着冲上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怎么样?他怎么样了?!”
“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Gemini缓缓开口,语气却格外沉重,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Fourth,眼底满是痛惜与无奈,“他到底长期注射了多少针剂?副作用已经全面反噬脏器了。”
Fourth眼眶彻底红透,热泪在眼底打转,强忍不落,用力摇头:“我不知道……我无数次劝他停,劝他别拿命换舞台,他每次都和我说自己有数、能掌控。是我不好,是我没能强行拦住他……”
“什么针?!”
Pond骤然插话,眼神猩红,死死盯着两人,语气急切崩溃,“你们说的是什么针?!他为什么要打针?!到底怎么回事!”
Fourth抬手推了推Gemini,示意他先去处理后续工作:“你先去忙抢救收尾,我来和他说。”
可Pond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力道极大,指尖泛白,不肯放他逃离半分,偏执地要一个完整、残忍的真相。
“别躲!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Gemini轻叹一声,伸手轻轻掰开Pond紧绷僵硬的手指,眼底盛满了无奈与惋惜,终于道出了隐藏五年、无人知晓的残酷秘密。
“Fourth应该和你说了,五年前的车祸,以现代医学水平,他本该终身瘫痪,再也无法站立、再也登不上舞台。”
“可他出国后,执意加入了国外高危临床实验组。有一种特制靶向针剂,可以强行刺激受损神经、激活肌肉机能,强行恢复站立与运动能力,让他重新站上舞台、完成舞蹈。”
Pond的心脏一点点悬起,心底滋生出极致的恐慌,已然猜到结局,却依旧卑微地、徒劳地期盼着一丝转机。
“只是什么?”他嗓音干涩破碎,近乎哀求。
“只是,这是彻头彻尾的饮鸩止渴。”
Gemini别过头,不忍再看Pond濒临崩溃的模样,一字一句,击碎所有侥幸。
“药物强行透支了他全身机能,强行续上了双腿的运动寿命,却一点点、不可逆地摧毁了他的肝肾脏器、心血管系统、造血功能。”
“它让他短暂拥有了舞台,却在一点点,缩短他的余生寿命。”
轰——!
最后的侥幸彻底崩塌,万丈深渊骤然坠落。
Pond浑身僵死,瞳孔剧烈震颤,不敢置信地重复着那句话,像听不懂人间疾苦、听不懂何为绝望:“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字字血泪,句句剜心。
原来他拼命跳舞、拼命坚持、拼命活着,从来都不是为了名利奖杯。
是在用命换余生,用透支性命的代价,圆一场五年前未完成的梦,圆一场他们年少并肩的执念。
Gemini不再言语,深深叹气:“我们会拼尽全力救治,你相信我们,也相信他的意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