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抢救室再次传来紧急呼喊,Gemini立刻转身折返,再次投入紧张的救治工作中。
掌心力道骤然落空,Pond浑身脱力,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狠狠趔趄几步,双腿发软,几乎要直直跪地。
Fourth快步上前,死死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沉重又坚定,带着命令般的强硬:“你不能垮,Pond。”
“他还在里面拼命撑着,拿命和死神博弈,你要是垮了,他怎么办?!”
“我不能垮……”
Pond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像是自我催眠,死死咬紧牙关,强行撑住濒临崩塌的身躯。
他抬眼看向Fourth,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厉害:“那个针……是不是很贵?是不是需要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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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urth低头抬手,用力擦去眼底的热泪,重重点头:“天价实验组药剂,普通人根本承担不起。”
一瞬间,所有前因后果、所有误会隔阂,尽数串联。
半个月前,他鼓足所有勇气、放下所有自尊、卑微低头找自己借钱,是为了买续命的药剂,是为了撑过最后的决赛,是为了不留遗憾地落幕。
而自己呢?
被愤怒、怨恨、偏执冲昏头脑,用最肮脏的交易羞辱他,一分钱未曾接济,生生断了他最后的续命途径。
那一场完美惊艳、震撼全场的独舞,那数十个日夜的闭关苦练,那一次次跌倒又爬起的坚持……
是他断药硬撑、强忍浑身脏器剧痛、神经撕裂之痛,硬生生赌命跳完的。
他不敢深想,只要稍稍触碰,心脏就抽痛痉挛,窒息得无法呼吸。
愧疚、悔恨、自责、心疼,层层叠叠将他彻底淹没。
可他没有资格崩溃,没有资格倒下。
五年前,世俗、意外、命运,硬生生分开了他们紧握的双手。
五年后,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他拼死也要守着他,再也不放手。
时间一秒一秒艰难流逝,漫长的等待耗尽了所有人的心神。
终于,急救通道的灯光熄灭,载着Phuwin的病床被缓缓推了出来。
Pond几乎是瞬间冲上前,双手死死扶住病床栏杆,脚步紧随,寸步不离。
“情况稳住了吗?”Fourth立刻追上,急切追问Gemini。
“急性胃出血已经彻底止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Gemini眉头依旧紧锁,语气依旧凝重,“但长期药物副作用、过度透支身体、极致节食控重、高强度运动爆发,导致他重度肾积水、肝功能损伤、体内电解质彻底紊乱、免疫力全线崩盘、心肌供血不足,多脏器功能性受损。”
“现在必须立刻转入ICU严密监护,随时有并发症爆发的风险。”
一连串专业又残酷的诊断,落在Pond耳中,字字千斤。
他全然听不进任何病症名词,眼底、心里、全世界,只剩下病床上静静躺着的少年。
Phuwin安安静静躺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张一碰即碎的薄纸。舞台上精致的妆容早已淡去,唯有唇间残留的一点口红色泽,是这死寂苍白里唯一的颜色。
呼吸微弱轻浅,均匀起伏,安静得像一尊易碎的白玉人偶,毫无生机,任由命运摆布。
Pond缓缓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触碰他的脸颊,想要抚平他眉间未散的痛楚,可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怕力道太重,弄疼满身伤痕的他。
怕惊扰了这场来之不易的安稳。
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ICU家属止步。”
护士再次上前阻拦。
这一次,Pond没有挣扎,没有失控,没有执拗闯入。
他只是微微俯身,指尖极轻地、眷恋地擦过Phuwin微凉的衣角,动作温柔虔诚,带着余生所有的执念与亏欠。
像是在安抚沉睡的少年,更像是在郑重许诺自己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