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搁置所有集团工作,不吃、不喝、不睡,拒绝所有人劝说,靠着冰冷墙壁静静伫立。
眼底红血丝密密麻麻,像熬到极致的鹰,偏执、执拗、寸步不离,视线死死锁着那扇隔绝生死的厚重大门,一瞬不肯移开。
Fourth每日轮岗结束,都会特意绕过来一趟。
每一次推开长廊拐角的门,看见的都是同一个画面。
高大的男人蜷缩般靠着墙壁,西装早已褶皱变形,胡茬杂乱,眼底疲惫溃烂,却依旧保持着凝望的姿势,一动不动。
Fourth无数次话到嘴边,想劝他回去休息片刻、善待自己。
可最后都默默咽了回去。
他太懂Pond了。
他哪里是在等候病人。
他是在自我惩罚,自我救赎。
用极致的煎熬,弥补五年缺席、五年误会、五年伤害,赎尽自己所有的罪孽与偏执。
无人打扰的深夜,ICU内部仪器滴滴作响,单调冰冷,一遍遍漫过死寂的病房,缠绕在Phuwin混沌的意识里。
意识浮沉,半梦半醒,他陷在无边无际的梦魇之中,无法挣脱。
熟悉的急救警报声骤然尖锐炸响,纷乱的脚步声、医护急促的呼喊声瞬间填满耳畔。
剧烈的恐慌猛地攫住心神,Phuwin猛地睁开沉重的双眼,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紊乱,像破旧破风箱般粗重嘶哑。
入目是纯白天花板、惨白灯光、冰冷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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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他又回到了这场漫长、冰冷、炼狱般的ICU囚笼。
五年前濒死抢救的恐惧、瘫痪卧床的绝望、孤身熬痛的无助,尽数翻涌重来。
幻境重叠,光影错乱。
朦胧视线里,他看见母亲趴在病床边,肩头剧烈颤抖,哭得撕心裂肺,声声泣血:
“PhuPhu,妈妈明明让你不要再执着、不要再回头了,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非要折腾自己!”
话音未落,母亲的面容渐渐模糊、消融、重组。
取而代之的,是Kalyanee夫人温柔悲悯的眉眼。
已故的老夫人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心温和柔软,语气满是心疼与劝诫:
“傻孩子,放手吧。”
“别再让自己受苦,也别再让Pond受苦。你们本就命格纠缠、相爱相伤,放开彼此,你能平安,他能顺遂,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顺着老夫人温柔的目光望去,眼前幻境骤然切换。
盛大肃穆的教堂,漫天纷飞的洁白花雨,神圣庄严的钟声回荡。
光影中央,Pond一身挺拔洁白礼服,身姿挺拔,身边挽着一袭婚纱、温婉美好的Sirivan。
神父庄重的宣誓声缓缓响起,字字清晰,砸进他混沌的心底。
“新郎,你是否愿意娶Sirivan作为你的妻子,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一生爱护、忠诚不离?”
Pond的唇瓣缓缓张开,似要应答。
那一刻,极致的窒息与崩溃席卷全身。
不。
不要。
Phuwin浑身肌肉骤然紧绷,用尽浑身残存的力气,想要抬手捂住眼睛,想要逃离这场撕碎自己的幻境婚礼。
就在钟声即将敲响、誓言即将落定的瞬间,教堂所有光影轰然破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