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管密之死(一)
帘幕内的一声啼哭让端木玦再也按捺不住的冲进了产房,只见产婆的手里正在为一个刚出生的女婴清洗,端木玦的眼睛却是胶着在了慕容霓裳的身上,只见她满脸的汗,脸上一脸的土色,可是嘴角却带着点点的笑意,她的目光始终看着小公主,端木玦这会儿到是放心了不少,奔向了床边,还等不到自己握住了慕容霓裳的手,只听接生婆惊吓的喊道:“不好了!血崩了!皇后血崩了!”
端木玦朝着接生婆的床脚看去,只见一块浸满了鲜血的白布被丢到了地上,那是慕容霓裳的鲜血,端木玦第一次看见一个人会流那么多的血,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攥住了慕容霓裳的手,近乎于哀求的说道:“太医呢!太医!冬妹,撑住,你会没事的!”
慕容霓裳表情愈发的虚弱,眼睛始终看着端木玦,还有产婆手里的小公主,端木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觉得冬妹会离开他,于是端木玦静静地握住慕容霓裳不肯撒手,好像是这般的拉住她,她就不会离开一般。
此时刘仓信不过任何人,生孩子的时候女人和阎王爷只隔着一层帘子,这会儿皇后又是早产,更是危在旦夕,他便唤上曹太医,此刻他也就只能信得过曹太医了,“小奴,去熬药,止血药和安胎药!快去!”
曹太医看着地上扔的布条,血的颜色已经是鲜红的,恐怕小奴的药没熬好,皇后就已经死了,这个时候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于是曹太医便令侍女接了一盆冰冷的井水,浇在了慕容皇后的头上,见到曹太医这一举动,屋里的人都惊呆了,可是没多久产婆便喊道:“血止住了,快拿药来,血止住了!”
刘仓和曹太医总算是松了口气,端木玦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轻抚着慕容霓裳的额头,拂去她水淋淋的发丝,这一刻端木玦才感觉得到,慕容霓裳对于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此刻的慕容还是有知觉得,只是眼皮沉得睁不开,只听耳畔是端木玦真真切切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冬妹,朕还等着同你一起看两个孩子长大,求你别走!”温热的泪滴滴落在慕容霓裳的脸颊和肩窝里,那泪滴好像又是滴在了慕容霓裳的心里面,温温热热的却也是蛰的人想哭。
皇后难产,差点血崩而薨逝,皇帝为了陪侍在榻前已经是五日辍朝,第六日,慕容皇后总算是身体有所好转了,看着睡在自己手边的端木玦,慕容霓裳微微的支起身子想摸摸他的头,他却是一下子就醒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笑了起来,说道:“你醒了?!先别动,我去叫太医过来。”
慕容霓裳一把握住了端木玦的手,看着他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蝇的说道:“别走,我不想一个人!”
“好!,我就在你身边!”端木玦又跪在了脚踏上看着慕容霓裳,吩咐小奴去宣太医。
刘仓诊脉过后脸上的表情喜忧参半,他施了一礼说道:“皇上,皇后的血当日虽然是止住了,可是用的是冷水浴头,虽然办法是灵验,可是皇后娘娘恐怕日后定会头痛,每到天气寒冷之时,所以……”
“可有其他良策让皇后的头痛不犯?”端木玦问道。
“这……冷水浴头之所以能够止血是因为女子的经血和下身血液,只要头部受凉便会流淌缓慢,从而起到了止血作用,可是凉气侵入其中,怕是无能为力,而且皇后此番身体损伤很大,日后不能再有身孕,不然会再次的遭受生产之苦。”刘仓的这些话本来不应该当着皇后的面前说,可是他是皇后的心腹,自然有意不去隐瞒,想必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刘仓为慕容霓裳鞍前马后已经是瞒不住他的身份了,好在刘仓医术高明,并无其他把柄攥在了端木玦手中。
慕容霓裳一听到刘仓的话心中一沉,端木玦安抚的说道:“别担心,朕一定找遍天下的良药为你医治头痛,而且我们有了知辰和一个公主,已经是一子一女凑成一个好字,还求什么呢?”
慕容霓裳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一般的问道:“小公主呢?”
“奶娘抱走了,睡得香着呢,累苦了你,她倒是健康得很,朕已经想好了一个名字,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什么?”慕容霓裳一提起小公主,眉眼都柔和了不少的问道。
“解忧,就叫端木解忧,封为和敬公主!”
“解忧……”慕容霓裳在唇齿间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很特别,便定了点头,“皇上,解忧未满月,命格还弱,臣妾觉得还是不要先封为公主。”
其实不论是妃嫔还是皇后诞下女婴,都要十五岁及笄后方能赏赐封号,贤妃的公主和心因名字叫和心,故众人称之为和心公主,并无封号,既然端木玦将解忧未按宗谱取名,只好封一个和敬以示身份。
“也好,都听你的!”说了这么多,端木玦怕慕容霓裳疲惫,便将枕头调整了一下让她休息,“你先睡一会儿,朕就在这里陪着你,晚一会儿等你醒过来,朕就将解忧和知辰一并带过来,知辰这几日哭闹着要见你,朕再不带他来,怕是就哄不好他了。”
慕容霓裳睡得时间不短,现在是毫无困意,自己虽然是因为诞下解忧身体受损,但是神智却是丝毫的未受影响,这会儿除了担心孩子们好不好之外,慕容霓裳最关心的还是——管密,这个几乎差点害死她的罪魁祸首,此番事情,就算是管密有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的,自己大难不死,管密也是难逃其咎,回想起自己总做的那个梦,怕是自己前世之死与管密也是难逃关系。
“皇上,臣妾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早产了?太医不是说胎儿的状态一直很好,而且臣妾觉得当时饮过那杯茶之后便是腹痛难忍……”,还不等慕容霓裳说完话,端木玦原本温情脉脉的脸色立刻变得寒若冰霜一般,愤慨的说道:“管密侍奉朕这么多年,真没想到他会生出如此歹毒之心来谋害于你,朕也是万万的没有料到管密与汪氏有瓜葛,对你会凭生出无故的仇恨来,在茶中暗自放了堕胎之物,现在朕已经将他下了死牢,本来想要车裂之罪处死他,可钦天监说,公主诞辰不宜行凶,需过百日,所以朕也就等着解忧百日之后,再行刑!”
听到这一番话,慕容霓裳方才放下心来,只是管密火中取粟的来谋害自己,想必还是眼见着汪氏没落,慕容氏崛起,而他早晚都要毁在自己手里,莫不如拼死一搏,置堕胎的药物将自己和腹中的胎儿害死,也算是没有亏待自己。
慕容霓裳对管密此人恨到心坎里,自然是死都不会让他轻松,于是便说道:“皇上,管密这个人,侍奉圣驾多年,就算是犯了滔天的罪行,好歹也要给一个全尸,陛下不如给了这个恩典,也算是皇恩浩**,让天下忠义之士钦佩。”
“皇后的的意思是?”端木玦想知道慕容霓裳准备如何处置。
“皇上交给臣妾就好了,既然管密要害死的是臣妾,还是让臣妾亲自送他上路,让他得以全尸,也留个体面。”
端木玦对于慕容霓裳办事一贯是放心的,她心思细腻想必自然是让管密体面地走,更何况慕容心慈手软,比起大理石的慎行司也会给管密这个老太监一个痛快。
“好了,你快多休息,不要让俗务伤了自己的身子”,端木玦放倒了枕头小心的劝道,慕容霓裳生产之时的大出血让端木玦记忆犹新,差一点失去她的后怕让端木玦心里头总是空落落的,所以便不由自主的担心。
看着慕容霓裳闭了眼睛,端木玦便握着她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琼鼻、羽睫、红唇、瓷肌,依旧那样的美,凭添一丝的憔悴之色后更加的楚楚可怜,端木玦理了理慕容额上的碎发,叹了口气,自己却是全然没有注意到,他已经离不开这个女子,身上流着慕容氏血脉的女子,曾几何时他还高傲的俯视着她的画像心中厌恶,曾几何时他还只把他当成不得不要的皇后,而不是骨筋相连的发妻。
……
慕容霓裳这一觉睡过去便是十分的香甜,直到觉得一双温柔的小手在摸着自己的脸颊,奶香的味道萦绕在自己的身边,缓缓地醒过来,看到的便是知辰的脸,白白净净的还长着一双大眼睛,儿子生来像母亲,这一点倒是不亏,知辰这一双大眼睛像极了自己,白皙的肌肤也像个秀气的小丫头,知安总是说知辰像个女娃娃,再一看,知安也被立在一边,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本想让你再睡一会,孩子们吵了你吧!”端木玦扶起了慕容小心翼翼的说道。
“睡得腰都疼了!”慕容霓裳靠在软枕上,端木玦一边将酒酿丸子端过来,一边说道:“刘太医刚为你请过脉,说是恢复的一般,你自己要注意了,月子里可不能落下病!”
慕容霓裳喜欢两个孩子还喜欢不过来,根本不去多想端木玦的话,“解忧呢?怎么没让奶娘将他抱过来?”
“妹妹在睡觉,父皇说怕小妹冷着!”知安说话利索,抢在知辰前面说,知辰本就说话早,已经是三岁才说话,这回也不敌哥哥伶俐,只跟着点了点头,慕容霓裳抱了两个孩子问东问西的,端木玦便抽空喂着她酒酿丸子。
“要不,明天让轻雪进宫来?她是你贴身的丫鬟,在你身边朕也放心一些!”端木玦自打发生管密的事情之后,对慕容霓裳身边的人极其的不信任,生怕再出什么意外,轻雪算是慕容娘家带来的丫鬟,自然是贴心一点,进宫来他也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