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管密之死(二)
慕容霓裳没想那么多,自然是不理解端木玦的一番苦心,随口的说道:“不用了,轻雪去年刚生了孩子,这会儿也是要打理家里面,不用了,今天过年让她入宫来看看解忧就行了,不用那么折腾,小奴这么心细,有她就够了。”
“还是让漫雪回来吧,她熟悉你的口味,伺候月子里膳食也是极其重要的,而且饮食这等口中之物,朕也不放心交给他人。”
“不用了,漫雪还小,这会儿在宫外野惯了还是别把她召回来,更何况宫里头的厨子也挺好的,这几日小奴日日银针试菜要试三遍,所以不用担心了。”慕容霓裳说话时顾着跟孩子们亲亲抱抱的,将端木玦冷落在一旁,这会子端木玦竟然吃起两个孩子的醋来了,将白瓷的汤匙扔在碗里头,脸色拉得像没吃到糖的知辰,孤零零的坐在一边,看着两个小家伙一个搂着慕容霓裳的脖子,一个腻在慕容的怀里头,满脸的怨气写着——你怎么就不抱抱我,我这么可怜,我还这么乖。
小奴笑着看出了端倪,使了个眼色给慕容霓裳,有将门外的奶娘召进来,将两个皇子抱走,慕容霓裳见下人们都出去了,双手环上了端木玦的脖子,娇滴滴的吻他一下说道:“小气鬼,怎么还吃小孩子的醋,哪里像个皇帝!”
端木玦双手握上慕容霓裳的腰搂在了自己的怀里头,深深地在她的颈窝闻了一下,清淡的奶香味道,不知道是知辰的还是慕容霓裳的,拱开她的已经,将脸埋在她的胸口,闷闷的说道:“朕就是吃醋,只要其他男的抱着你,朕都吃醋!”
慕容霓裳轻轻地用葱白的手指按着端木玦的头,淡淡的在他的耳边说道:“那我就抱着六郎,冬妹只是六郎的!”
太多的日子里慕容霓裳给的都是惊吓,这一丝的温存让端木玦如同掉进了温柔乡,只可惜她身体不方便还不能小意温存一番,只能亲亲这摸摸那的亲昵,两人和衣而卧,像两个汤匙扣在一起说着悄悄话,直到端木玦渐渐地安静了,谁在了慕容霓裳的身后,手臂还是紧紧的搂着她,一夜未曾松开。
……
调理了整整三个多月,慕容霓裳再次恢复成了那个凤仪天下的慕容皇后,较比之前的形容,此时的慕容更加的风韵雍容,华贵非凡,而且自带着一身的气度,多了几分的成熟韵味,有几分母仪天下的和蔼了。
不过母仪天下的慕容霓裳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除掉管密,这个多活了三个多月的老太监,也是慕容霓裳在宫中几次交手的敌人,一顶黄色锦缎,绣着龙纹的六抬轿子从和平门出来抬到了大理石外,新上任的大理寺卿穆新仁在门外等候接驾。
慕容霓裳踏着软底黄锻面的鞋子下了轿,“微臣给皇后请安,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穆新仁知道这个皇后有多尊贵,不管是外戚还是皇上的敬爱,都让这个慕容皇后在朝野内外地位尊崇,他自然是不敢怠慢的,自己刚刚上任不久,不能得罪皇后这一党。
“穆大人起身,本宫是来看管密的,你在前带路就是了,无需多礼!”慕容霓裳说道。
穆新仁不敢抬头去看慕容皇后如画般的容颜,只听那声音如同清泉,又如同月色,难以形容,连忙屈身在前带路,前往大理寺的死囚牢去,昨天皇后的懿旨传了下来,说是要让管密你全尸而亡,穆新仁不管怠慢,特地想了个出彩的死法,于是一边引路一边说道:“臣已经备好了牛皮纸若干,只等将犯人提监后,仰躺于地上,将牛皮纸用用热油浸润蒙置于犯人面部,遮住口鼻,一层加之一层,直到气绝身亡,方得以全尸!”
慕容霓裳在幽暗的,灯光中看了一眼那穆新仁,心中暗自的想——果然是一个痛苦的死法,大理寺的人果然都是心狠手辣之辈,管不得听见大理寺几个字,上到官员下到宫女太监都害怕的发抖,看来名不虚传,便满意的说道:“既然穆大人都安排好了,只等着本宫见过管密后,就行刑吧!”
慕容霓裳总算是见到了枷锁在身的管密,两个月前慕容霓裳在和敬公主的封上宴上秘密下旨,着令大理寺的狱卒为管密日夜施以枷锁,死罪难免,活罪也要受尽,看着阴暗潮湿的死牢中,枷锁在身的管密再无昔日的风光和残忍之态,慕容霓裳退去了旁人后,问道:“关公公可还记得本宫,承乾宫的慕容皇后?!”
“呵呵……”管密一阵的冷笑,声音苍老的回答道:“慕容皇后老奴怎么不记得,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有一个感觉,我会死在你的手里!”
“所以你千方百计的要害死本宫!”
“对!眼看着皇上要册封你的儿子为太子,你的地位愈发稳固,我就是要杀了你,可我……还是不忍心你腹中的孩子,我在想她若是个女孩子得有多漂亮,所以那堕胎的药物便少加了一般,不然你以为你腹中的胎儿还有活着的可能,只可惜,这一时的心慈手软竟然坑害了我自己!”
“我就知道你并不是为了汪氏卖命!”慕容霓裳看着管密又说道:“既然事到如今,本宫只想说,管密你也风光了一辈子,本宫送你一个全尸,让你算是体面地去吧!”
听着慕容霓裳的话,管密竟然笑的更加的大声,他像是极其克制的止住了自己的笑声,骤然的起身,乱发之中看着慕容霓裳瞪着一双如同死鱼般的眼睛,邪恶的说道:“体面地死去?!慕容霓裳别以为你的外表柔弱能骗过皇上就能骗过我,在宫中四十几年,什么样的女子我是没见过的,但是如你这般绵里藏针,城府极深的女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皇上原本痛恨于你,痛恨你是慕容宇的女儿,而你竟然让皇上对你熨帖有加,不仅如此,你几次三番不择手段的铲除掉公众的妃嫔,德妃、丽妃、宣华夫人、还有梁婕妤,哪一个不是你手里的人命,一个个魂魄在你沾满鲜血的手里不停地嚎叫,你居然还说让我死得体面,从我预谋杀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会万劫不复!”
在管密蒙人起身的一刻,小奴已经挡在了慕容霓裳的身前护住她,此刻没有危险,慕容霓裳便绕过小奴,向前走了一步,看着管密狰狞的面容,恶臭还带着痛恨的说道:“管密,你永远都不会再记起你对我做过些什么,今日你落在我手里的下场就是你当日残忍留下的恶果,我之所以变成这样心狠手辣,是你们,是你们逼的!”
慕容霓裳只觉得心口闷闷的,好像是牢里的空气太过污浊的原因,于是便示意小奴搀扶自己离开,门外的穆新仁着急的很,他怕皇后有一点的差池就会让自己官位不保,甚至是脑袋不保,于是便在门外走来走去,直到皇后从里面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
“娘娘……”还不等穆新仁说话,慕容霓裳便抚着心口说道:“行刑!等管密死后,将他的头颅切下,令尸首异处!”
“微臣遵命!”穆新仁只能诺诺的应承道,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样柔弱娇媚的皇后心肠如此的歹毒,可想而知画人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慕容霓裳本想保留着自己最后一份矜持,是管密的歇斯底里让她前世积攒的仇恨完全的迸发,亦如对王太后一般,身后传来了挣扎的声音,沉闷的像被蒙上了几层的牛皮纸,没几会儿,那声音就没了,慕容霓裳便上轿回宫。
回宫之后慕容霓裳冷静了一会儿,便起身换衣服,小奴一边侍奉着一边问道:“娘娘刚从宫外回来,何不歇息一番,这是要去哪里?”
“奉天室皇上在吗?”慕容霓裳想着穆新仁是端木玦擢升上来的官员,肯定是端木玦的心腹,今日自己的另一面被他看了去,想必一定是会回禀给端木玦,倒不如自己先说,以免措手不及,于是便急着换衣服去奉天室见端木玦。
小奴里里外外给皇后换过衣裳,毕竟去了死囚牢,不吉利,便回答道:“皇上在毓庆宫,刚和沈大人议过事。”
承乾宫离毓庆宫也近的很,慕容霓裳从后角门出去,过了落樱门便到了毓庆宫的后门,进去时端木玦正在小睡,慕容霓裳伏在端木玦的胸口,坐在地上,略微的带着一点点的哭声,像是受了委屈一般的哭泣着,也不惊动,也不安静,像是隐忍着一般。
端木玦睡得不是很实诚,只觉得隐约间有人在哭,朦朦的睁开眼睛便看见慕容霓裳像个受了欺辱的孩子,正在自己的胸口啜泣,已经是一脸的眼泪了。
“这是怎么了?”端木玦连忙将她扶起来抱在怀里问道。
“臣妾终究是没有那般的气度!”慕容霓裳依旧抽抽噎噎的说道。
“怎么了?”端木玦只知道慕容霓裳今日去大理寺处理管密。
“臣妾本想留着管密一个全尸,让他体面地死,好歹他也是侍奉皇上一场,可是管密此人对臣妾还是言语不敬,大逆不道,臣妾竟然意气之中便下令令他尸首异处,臣妾……原本不是这样想的!”慕容霓裳扑在端木玦的怀中嚎啕大哭,端木玦见她这般的伤心,便宽慰道:“管密谋害于你,本应该五马分尸,不要伤心了,事情不能怪罪于你!”
“皇上真的不怪罪于臣妾?”慕容霓裳拭去了脸上的眼泪柔声的问道。
“朕怎么会怪罪于你,胡思乱想!”
慕容霓裳还是一脸的委屈,叹了口气说道:“臣妾还是于心不忍,可见皇上平日里该有多难,怒气之时还不能恣意的处罚固执的大臣,若是臣妾早就憋闷出病来了,可见一代明君可是不好当!”慕容霓裳这一番话说的端木玦心里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