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领口的位置,我还能隐约看到一圈淡淡的黄色汗渍。
它混在这一堆公用的戏服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那么刺眼。
我的动作停住了。
一种男人特有的、对于领地被侵犯的直觉瞬间让我警铃大作。
“唯唯。”我拎着那件衬衫,转头看她,语气尽量保持平静,“这件衣服是谁的?怎么混进来了?”
唯唯正在往洗衣机里倒洗衣粉,回头看了一眼,随意地说道:
“哦,那件啊。那是凌天的……就是那个副会长。”
“他的?”我眉头皱了起来,“他的衣服为什么会在你这儿?”
唯唯拍了拍手上的洗衣粉灰,解释道:
“他管服装道具嘛。昨天分发这些脏衣服的时候,可能太忙了,他不小心把自己换下来放在旁边的一件衬衫给卷进这堆演出服里了。”
“我刚才整理的时候才发现。我给他发短信了。”
“他说什么?”我追问,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那件衬衫的领口。
“他说不好意思,是他弄错了。”唯唯耸了耸肩,“他让我别管,把它挑出来放在一边就行,等下次开会的时候,把脏衣服带给他,他自己拿回去洗。”
听到这里,我心里的那一丝紧绷稍微松了一些。
看来大概率是个误会。而且人家也说了,拿回去,不用洗。
“那你把它放这儿吧,我给你找个袋子装起来。”说着,我准备把衬衫放到旁边的窗台上。
“哎呀不用。”
唯唯却伸手把衬衫拿了过去,顺手就往洗衣机里塞。
“既然都在这儿了,我就顺手洗了呗。”
我一把按住了洗衣机的盖子:“为什么?”
唯唯奇怪地看着我:“什么为什么?人家虽然客气说不用洗,但毕竟是领导嘛,人加说不洗你就真给人原封不动的拿回去啊?你是猪脑子啊?那多不礼貌啊?显得我这人特不会来事儿。”
“而且,这不就是顺手的事吗?反正洗衣机这么大,多一件少一件有什么区别?我又不手洗。”
唯唯说得理直气壮,眼神清澈坦荡,完全没有一点心虚的样子。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件已经被塞进那堆廉价演出服里的、显得有些“高贵”的男士衬衫。
一种说不出的憋屈感堵在我的喉咙口。
我想发火。
我想告诉她,那是贴身衣物!那是男人的贴身衣物!
不管是机洗还是手洗,主要问题在于,这是你洗的呀,这种行为在我眼里,不,在所有人眼里也斗士带着一种极其微妙的暧昧和私密感的。
那是只有女朋友、妻子或者母亲才会做的事。
可是,我看着唯唯那副坦荡荡的样子,我那句到了嘴边的“不许洗”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她的逻辑太通顺了。
是“误拿”,是“顺手”,是“礼貌”。
对方也没要求她洗,是她自己觉得不好意思还脏衣服。
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的合乎情理,无懈可击,就连我都感觉,她这么做事对的。
这就是正常的为人处世之道啊。
如果我现在因为这个不让她洗,唯唯应该是真的可能会拿出来的,但那样做,唯唯在学生会里还怎么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