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里,我成什么了?
小心眼?(确实相当小心眼)
无理取闹?
(这个……也是干过的)
甚至是对她的不信任?(反思一番,一直以来没停过好吧?)
“嗡——”
洗衣机开始注水,转动起来。
我松开了按着盖子的手,沉默了。
我看着浑浊的水流在滚筒里翻滚,看着那件白色的男式衬衫和那些花花绿绿的戏服搅在一起,最后慢慢地,仿佛也融为了一体。
“怎么了?发什么呆啊?”唯唯戳了戳我的脸,“走啦,大概要洗40分钟,我们去操场溜达一圈。”
“……没什么。”
我挤出一个笑容,牵住了她的手。
那个周末,我表面上依然和她有说有笑,但那件在风中飘荡的、有着汗渍领口的男士衬衫,挂在空教室里晾晒的时候。
我却像被一根微小却尖锐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副会长”,产生了一种本能的、带着敌意的警惕。
我可能不了解那个叫凌天的副会长这个人,但我了解我们男人这个物种。
回到学校后的那个星期,日子过得像是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却全是烂泥。
虽然我在那个周末的下午,忍住了那口恶气,甚至还帮唯唯把那堆衣服晾好,表现得像个大度且通情达理的男朋友。
但在我心里,那根刺根本没拔出来,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因为伤口的发炎而腐烂,流脓。
男人的直觉有时候也会准得可怕,或许应了那句只有男人才最懂男人。
哪怕唯唯说得再坦荡,哪怕那个所谓的“副会长”表现得再客气,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件有着汗渍领口的衬衫,像个幽灵一样在我脑子里晃悠。
我没有再去质问唯唯,因为我知道,再问下去就是我不信任她,就是我无理取闹,即使现在的我也一样,但至少我要找一个不那么傻逼的方法。
于是,我选择了一种比较阴暗卑微的方式,那个年代最常见的一种方式——网络监控。
那时候还没有微信朋友圈,大家最活跃的社交平台就是QQ空间和校内网(人人网),几乎所有人都在上面发一些动态,说说,自拍什么的。
我并没有那个副会长的QQ。但我有办法。
我登录了校内网,顺着唯唯的好友列表,或者点进他们学校的贴吧、学生会的群组,像个网络侦探一样顺藤摸瓜。
并没有费太大力气,我就找到了那个名字——凌天。
头像是一张很有意境的风景照,或者是他穿着正装主持活动的照片,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或许我用人魔狗样这个词带有强烈的主观判断,但那时的我在心里可能骂的更脏。
他的QQ空间是对外开放的,不需要密码。
我深吸了一口气,甚至有点手抖,点击了“进入空间”。
在那之后的一周里,我像是个阴沟里的老鼠,每天只要一有空,就会钻进网吧,或者躲在寝室的被窝里,一遍又一遍地刷新他的空间动态。
我想找出点什么,又怕找出点什么。
他的空间经营得很好。
全是关于学生会的工作、策划案的通宵、或者是和兄弟们的聚餐,偶尔发两句看似深刻实则有些矫情的感悟。
在那里面,他是一个阳光、上进、有责任心、人缘极好的精英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