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和没回他,念安又兀自开口:“沈姑娘,先前你还有句话没说呢。”
“人又不是只能有一个师父,想要博学就得多拜师”,若朴只能敷衍敷衍念安。
念安还拿着茶杯,露出些腼腆的神情,“那我能不能拜沈姑娘为师?”
林致和无奈:“又吃又喝的,也堵不上你这嘴,下去罢。”
“等等”,若朴喊住他,“你想学什么?”
“学些知识,学些时务”,念安虽在回答若朴,却是偷偷打量林致和的神情。
“你说的这两样,我都不会,做不得你的师父”,若朴答他。
“但今日还是得多谢沈姑娘,没有你我也不知那采芹的典故,也尝不到那翡翠糕”,念安特意将翡翠糕三个字拉得老长。
“还不下去”,林致和面上带笑,语气却含些怒意。
“小的马上下去,马上,还请勿怪”,念安讪讪地出门,特意说出末尾四字,他可没白伺候林致和。
“这群小子,平日里没些管束,明日我再吩咐来兴细细教导”,林致和听念安说那四字,心中很有些恼火,立时起身,将那食盒盖好。
闹这一遭,二人吃饭的心思已淡。
“院中桃花正好,今夜有月,不如同去坐坐?”
她恰有话要问,怎会不应?
深浅红妆清月影,但若朴无心赏景,“陈继古提我什么?”
“转告梅夫人的一句话,说是借你的光结识上徐锦云,得多谢你这位好学生”,林致和也不将话说完,他若是一气儿说完,她岂不是又要回西院?
“是梅夫人与徐夫人意气相投,倒也不必谢我”,她笑着回他,又接上一句,“是陈继古谢我还是梅夫人谢我?他夫妻二人真好笑,总是不把话说清楚。”
幸好念安不在此处,不然他肯定也要来一句:也没见你二人把话讲清楚。
林致和没再忍笑,“哈哈哈,他二人夫妻同体,谁谢你都是一样,怎么还要分开?”
“当然不一样,梅夫人生性豪爽,她断不会特意就此事来谢我。陈继古定不会平白无故提起这茬,梅夫人交友与他何干,我猜陈继古说这话定是带些揶揄”,若朴嗤笑。
“前一句我不知,但陈继古的语气确实与你说的一样,听起来似乎有些不满”,林致和还是笑着回答。
“哼,估计是梅夫人与徐夫人见过之后,对陈继古说过些他不爱听的话,他不敢恼怒梅夫人,就把气撒到我这儿来”,若朴怎能不知其中情由。
“也不知梅夫人说过些什么,这么老远,陈继古一来就发这个牢骚”,林致和将小桌上的落花拢成一堆。
“我不在意,不过我想陈继古总不会只说这一件事”,若朴继续问他。
“说正月里也是迫不得已,并不是有意赶我们回宜南”,林致和为若朴倒满茶,“不过这事也怪不得他,换谁来都不愿沾这麻烦。”
若朴不由嘲讽他:“一盒翡翠糕,就能将你收买。”
“不止一盒翡翠糕,你在此稍坐片刻”,林致和回身走向桐斋。
他带着个彩漆盒出来,开盖看时,是十块金色糕点,若朴问他:“何意?”
“陈继古说这糕主料乃黍稷,辅料则是稻、麦、豆,由梅琼特意制成,因色泽金黄,故将此糕唤做黄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