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
德雷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转过身,从巨石上跳了下来。那件熊皮大衣隨著他的动作扬起,像是一只展翅的白鹰。
他走到维克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瑟瑟发抖的施法者。
“维克多,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著我?”
“因……因为自由。”维克多结结巴巴地回答,“因为在法师塔,他们限制我的研究,他们说我是疯子……只有在这里,我才能追求奥术的极致。”
“没错,自由。”
德雷克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摩挲著腰间那柄从未出鞘的黑剑。
“那么,你觉得凯兰现在的做法,给你自由了吗?”
维克多怔住了。
他回想起那股扫过大地的波动。那股温暖、平和、让人想要下跪懺悔、想要拥抱彼此的波动。
在那一瞬间,他確实感到了安寧。
但他同时也感到了一种……恐惧。
因为在那一刻,他不想再研究禁忌魔法了。他想回家,想种田,想做一个“好人”。
那个“想做一个好人”的念头,並不是他自己的。而是那股波动强加给他的。
“看懂了吗?”
德雷克看著维克多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嘴角的笑容变得愈发讥讽。
“这就是凯兰所谓的『救赎。”
“沃拉克是用淤泥和病毒,强行控制你的肉体,把你变成他的奴隶。”
“马尔萨斯是用恐惧和火刑架,强行压制你的思想,把你变成他的信徒。”
“而凯兰……”
德雷克转过身,看向南方,眼中的寒意比这断界山的风雪还要刺骨。
“他比那两个蠢货都要高级。”
“他用『爱,用『理解,用『共鸣……编织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在这张网里,没有爭吵,没有仇恨,甚至没有私慾。每个人都为了別人活著,每个人都因为理解了別人的痛苦而变得高尚。”
“多么完美的世界啊。”
“可是维克多……”
德雷克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一条在耳边吐信的毒蛇。
“如果一个人,连恨的权利都被剥夺了……连自私的念头都被『共鸣给净化了……”
“那他还是人吗?”
“那只不过是一群……被幸福餵饱了的家畜罢了。”
维克多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湿透了背后的黑袍。
他惊恐地看著德雷克。
在这个墮落圣骑士的眼中,他看到的不是对胜利者的嫉妒,也不是对力量的渴望。
而是一种……对“神”的绝对憎恨。
在德雷克看来,无论是光明的神,还是黑暗的神,甚至是凯兰这种成为了“世界意志代行者”的英雄……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他们都在试图给这个世界制定规则。
而德雷克·碎誓者,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打破所有的规则。
“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
维克多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凯兰势头正盛,整个王国都把他奉为神明。我们的『自由军只是一群乌合之眾,根本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