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兰静静地听著。
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宏伟的学院,在这片焦土上拔地而起。钟声悠扬,书声琅琅。
那將是比任何城墙都坚固的防线。
“听起来很累。”凯兰说。
“总比你在荒郊野外睡雪窝强。”伊琳娜白了他一眼,隨即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物件,扔了过去。
凯兰伸手接住。
那是一枚水晶护符。並不名贵,也不是什么强大的魔法道具。
只是在那水晶的中心,封存著一缕极细极细的、正在缓缓流动的光弦——那是凯兰当初在救治她时留下的,如今被她用精密的奥术法阵固化了下来。
“这东西没什么大用。”
伊琳娜转过头,假装去看地上的图纸,声音却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但如果你在哪天晚上迷路了,或者……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
“握住它。”
“它会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有一盏灯,是为你亮著的。”
凯兰握紧了那枚微温的护符。
他没有说什么“谢谢”,也没有许下什么“一定会回来”的承诺。
对於守护者来说,承诺太轻,而归期太远。
他只是走上前,轻轻地拥抱了一下伊琳娜。
这是一个战友之间的拥抱。克制,短暂,却充满了力量。
“保重,伊琳娜院长。”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保重,流浪骑士。”
伊琳娜没有回抱他,只是闭上了眼睛,任由那一刻的温暖在寒风中停留了一秒。
然后,分开。
凯兰转身,大步向著城门走去。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独,却又无比坚定。
伊琳娜站在原地,看著他渐渐远去,直到那个灰色的身影彻底融化在暮色之中。
“一定要活著啊……”
她低声呢喃著,只有风听到了这句话。
隨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湿润,重新坐回石柱上,拿起了那支炭笔。
“第一课,就讲讲……什么是代价吧。”
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像是春天里破土而出的新芽。
……
城外,十里亭。
这里已经没有了送別的人群,只有几棵枯树在风中摇曳。
凯兰停下脚步。
在路边的石碑旁,靠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皮甲,手里把玩著一把匕首,嘴里叼著一根枯草。
是塞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