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团——她方才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
沈明姝放下茶盏,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好了,我就是来告个别,顺便给妹妹送碟点心。明日还要早起,我先回去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明月一眼。
“妹妹,”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沈明月能听见,“往后别在我面前哭了。你这眼泪,我看着腻。”
说完,她转身走了。
青色的背影消失在花厅门口,像一阵风,来去都干脆利落。
花厅里安静了许久。
周氏第一个站起来,干笑道:“那个……我也该回去了,府里还有事。”
其他几位夫人也跟着站起来,七嘴八舌地告辞,转眼间走了个干净。
沈明月一个人坐在花厅里,面前还摆着沈明姝送来的那碟桂花糕。
她盯着那碟桂花糕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将碟子扫到了地上。
瓷碟碎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花厅里格外刺耳。
春杏从门外小跑进来,看见满地碎瓷,吓了一跳:“小姐——”
“她知道了。”沈明月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她什么都知道。”
春杏愣住了:“知道什么?”
沈明月没有回答。
她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瓷片,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沈明姝变了。
不,不是变了。是藏得太深了,深到她从前根本没看出来。
从前那个一戳就跳、一激就怒的蠢货,原来是装的?还是说,替嫁这件事让她忽然开了窍?
不管怎样,沈明月都清楚一件事——
沈明姝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她揉捏的软柿子了。
“春杏。”她站起来,声音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冷意。
“奴婢在。”
“去查查,明日花轿走哪条路。”
春杏一愣:“小姐要做什么?”
沈明月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碎瓷片扔在地上,用帕子擦了擦手指。
做什么?
当然是让她这个好姐姐,在出嫁的路上,好好出个丑。
名声已经抢不回来了,那就换个法子。反正从侯府到废太子别院,一路上那么长的路,出点什么“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她倒要看看,沈明姝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到时候还能不能撑得住。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云遮住了半边天,像是要下雨。
花厅里没有点灯,沈明月一个人站在昏暗的光线里,脸上的表情明灭不定。
良久,她轻轻笑了一声。
“沈明姝,你别以为嫁过去就完了。”
“好戏,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