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家酒庄。
曾大正准备打烊,遥遥看见两个身影走过来,待两个人走前来,他看清其中一个人竟是消失了很多天的谢六。
“臭小子,你去哪儿了?”曾大正想抄家伙上前,“老子——”
他一句怒骂哽在口中。
他看清了谢六身边的男人,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这是个浑身白衣的男人,长了一张惊为天人的脸,但眼神却威严地让人不敢造次。他从没见过如此华贵的男人,就连那奢靡的恭王身上堆满金银珠宝也堆不出这个男人的气质。
谢六没有理他,他向晏玉舟低声道:“宗主,您稍微等我片刻。”
说罢,就往酒庄里面走去。他上了自己的阁楼,路过曾梁的房间,曾梁听到脚步声之后咚咚地跑前来,见到他,惯性抬手就要打,手还没落下,谢六的手就拦住了他,以一种他从未有过的、不容忽视的力道。
曾梁对他怒目直视:“你!”
谢六看了他一眼,甩开他的胳膊,并没有搭理他,径直上了阁楼。
曾梁被他刚刚的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刚才谢六那个眼神,很平淡、很冷,是他从未见过的。他从心地中升腾起一股害怕,旋即,他摇摇头,咬牙道:“不过是一个脏东西,怕他做什么!”
谢六回到自己的阁楼上,矮着身子从门口钻进去,看着自己睡了十五年的阁楼,尽管这里又窄又小,又位于厨房的上头,整天被油烟熏着,但是他还是尽量会将房间打扫干净。
他在床上的枕头旁,将一个布袋拿出来。里面装着一朵菊花、一张纸、一支毛笔和几本破烂的书,其中一本书便是《天外飞仙》,是他从谢府中找到的唯一一本残本,本来已经被烧的看不清字样,是他拜托那个糟老头,他用了一些法子,才将这本书复原。
这本书有十六副连环画,每一幅连环画上都有一个正在练功的小人,每一幅画上都备注有三个字,整本书加起来总共只有48个字。
“左踏乾,右踩坤。前三丈,后七分。似退却,实逼门。虚中实,假亦真。飞仙步,合八方,轻如羽,幻如光。天外仙,步无常,敌难测,我自狂。”
末尾龙飞凤舞地提着一个名字:林梦情。
他在练的过程中并不知道这本功法代表着什么,直到他靠肌肉记忆在英雄宴上打败了秦绝风的那一天。
所以他感激那个糟老头,尽管他并不知道他的名字。老头给他的“诸事皆灵”牌也被他挂在了身上。
这世界上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并不多,每一个他都很珍惜。
他收起他全部的家当下了楼。
曾梁站在楼梯口堵他,恶狠狠道:“你要去哪里?”
谢六平静道:“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我不会冲你动手。”
他直直地走过去,绕过曾梁。
“你——啊!”
曾梁痛叫一声,他本想去掰他的肩膀,但一根东西却飞来,打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根筷子。
只见一个男人站在店门口,月色如霜,衬得他如谪仙,和这个矮小灰暗的客栈格格不入。
“该走了。”晏玉舟道。
曾梁恍惚道,原来谢六要走了。
谢六一步一步地走向晏玉舟,晏玉舟转头,迈出了这个客栈。
曾梁追上去,嘶哑地喊道:“谢六,你害死我母亲,你还有脸走,你命都是我家的!”
谢六已经走出了这个客栈,他停下,转身,朝着曾大和曾梁的方向,鞠了一躬,神情是平静而又坦然的:“我永远感恩离阿姨为我做的一切,而离阿姨的恩情,我已用十五年还与你们,从此我也不欠你们曾家的。”
他转身,追上了晏玉舟,晏玉舟停下了脚步,他手腕轻轻一动,谁也没看清是什么一闪而过,就听见咚的一声,曾梁嚎叫了一声,他的脑袋被一个沉重的东西打了。那个东西滚动了两圈,在他脚边停下,竟然是一个硕大的金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