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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线 欢迎来到人类社会 第一章 降落（第2页）

“请问，”谢予安开口，声音是那种习惯了下命令的人努力放柔之后形成的奇怪语调，“这里招人吗。我可以做任何工作。清洁、搬运、安保。我的体力是正常人的三倍。我的视力能分辨零点一毫米的细节差异。我的——”

“你你你你等一下！”店员举起双手挡在胸前，脸红得比奶茶里的波霸还圆，“我不是店长！我就是个兼职的大学生！你要应聘等店长来，她下午才上班——”

宋晓从谢予安身后探出头，兔耳朵歪向一边。“那你店里现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们撞碎了你的灯，想打工抵债。做什么都行。”

店员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像刚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冷面男模，一个帽兜底下支棱着某种毛茸茸的耳朵状物体，正用一种异常真诚的、仿佛在请求执行最高机密任务的眼神看着她。她觉得自己今天的兼职经历大概会被室友当成吹牛素材。

“你们会做什么。”她问。

宋晓和谢予安对视了一眼。宋晓想了想，说：“他会拆炸弹。我会把谎言变成真的。”

谢予安纠正道：“以前会拆炸弹。现在这个世界的炸弹构造可能不同。需要时间研究。”

店员沉默了片刻，突然像是想通了一样指向门口。“外面有个人把电动车停在店门口堵路了。你们能不能把它挪开？挪完这单给你们二十块，吊灯不用赔了。”

宋晓转头看门外，一辆粉色小电驴正斜插在店门口，把整个人行道堵得死死的。他还没开口，谢予安已经走到电驴前面，蹲下来，双手抓住车架，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整辆电驴举起来，平稳地移到了三米外的划线停车位里。动作干净利索，和当年拆检测站装置的风格一脉相承。

店员张着嘴看着这一幕，手里给奶茶封口的机器差点掉在地上。

宋晓从她手里接过二十块钱，兔耳朵在帽兜边缘欢快地晃了一下。“谢谢。请问附近哪里有便宜的出租房——”

话音未落，旁边的超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中年妇女拎着购物袋冲出来，后面跟着两个店员，再后面是一整排被撞倒的特价促销堆头。中年妇女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八点了！鸡蛋半价！！！”

然后宋晓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壮观的景象。原本安静的超市瞬间涌出几十号人，有拎篮子的，有推购物车的，有抱着小孩的，所有人朝同一个方向狂奔。货架之间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喊声——“给我留两盒！”“那个是我先拿的！”“阿姨你篮子压我脚了！”场面之激烈，堪比当年曙光基地外围防线被变异种冲击时的惨状。只不过当年撞防爆墙的是变异螳螂，现在撞特价区的是抢鸡蛋的大爷大妈。

宋晓被一个推购物车的大妈从背后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三步，兔耳朵差点从帽兜里飞出来。他站稳之后转头看谢予安，发现谢予安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狼耳竖得笔直，金色眼睛里的瞳孔已经收窄到了战斗状态。

“什么情况。”谢予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以前别着腕刃，现在只有一条智能手环。

“是鸡蛋打折。”宋晓说。

“为什么。”

“因为——超市晚上八点鸡蛋打折。人类社会的规则。”

谢予安收回摸向腰间的手，重新站直，狼耳在头顶微微转动着捕捉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抢购声。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宋晓注意到他看抢购人群的眼神，和当年看变异种进攻阵型时一模一样——在分析。他在分析这群大爷大妈的行进路线、抢夺策略、最优切入角度。

“你在想什么。”宋晓警觉地问。

“鸡蛋。高蛋白。营养必需品。”谢予安说着开始挽袖子，“我们冰箱是空的。”

“我们没有冰箱。”

“那就先买冰箱。”

“我们没有房子。”

“那就先租房。”

“我们只有二十块。”

“那就先——”谢予安停了一下，转头看着宋晓，金色眼睛在超市惨白的日光灯管下格外认真，“抢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