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反驳,想说“你他妈又不是真的猫”,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说得对——眼前这个男人,確实不像会安然躺进被窝的类型。
他会在最不適的地方找到最舒適的姿势,会在最嘈杂的环境里瞬间入睡,会在你靠近三米內时睁开眼睛。
猫。
纯粹的、不掺假的猫。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启新一轮吐槽,这时——
贰心站起来了。
他的动作顺滑。
从沙发上起身到门前,整个过程不到一秒,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地毯甚至没留下明显的压痕。
他拉开房门。
门外,站著一名身穿深灰色短袍的青年巫师。
二十出头,亚麻色短髮,鼻樑上架著一副圆框眼镜。
他脸上带著错愕,手悬在空中,显然是刚准备敲门。
见到贰心,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喉结滚动了一下。
“早安,夜叉先生。”青年巫师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塞勒姆贤者让我来通知您——医疗室已经准备好,可以进行复查。”
贰心点了点头。
“十分钟。”他说。
“好的,我在走廊等您。”
巫师后退半步,姿態恭敬,然后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罗剎走过来,站在贰心身后,看著巫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怎么知道你醒了?”她低声问,“时间卡得这么准?”
“他不知道。”他说。
罗剎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不是巫师知道贰心醒了,是贰心知道巫师会来,所以才早早醒来等待著。
——这就是猫。
她摇摇头,转身去洗漱。
十分钟,贰心和罗剎便完成了洗漱工作。
罗剎甚至抽时间对著镜子上妆。
底妆只铺了薄薄一层,眼线画得很稳,眉尾收得乾脆利落。
她可不是只会杀人。
做僱佣兵,化妆也是必修课之一。化妆好,简直可以说是改头换面换一张脸。
別以为罗剎只会在战场纵横,城市里的行动也没落下。
在许多城市,都得偽装成一个普通人。比如说偽装成一名都市丽人。
“女人可以死,但不能丑著死。”
她对著镜子里的人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换衣服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
巫师们准备的衣物掛在壁柜里,熨烫平整,標籤还没拆。
几套深色的裤装、两件白衬衫、一件亚麻色的针织开衫——都是实用、低调、不易出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