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见角落里那件连衣裙。
不是晚宴礼服,只是件简单的及膝裙。
藏青色的底子上洒著细碎的白色小花,领口开得不高,收腰设计,裙摆自然下垂。
料子是某种混纺棉,摸起来柔软,却不易起皱。
罗剎把它取下来,对著镜子比了一下。
太女人了。不像去体检,像去约会。
但她还是穿上了。
转了个圈,裙摆扬起来又落下,像风拂过湖面。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推门出去。
走廊里,贰心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换掉了昨晚那套深色家居服。
一件猩红色的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小块苍白的皮肤。
不是那种刺目的正红,是更深、更沉的緋红,像乾涸的血,又像落日沉入海面前最后一瞬的余烬。
真丝料子贴著身体,勾勒出肩胛和胸肌的线条,却不显得紧勒——是那种“恰好”的贴合,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松。
外面套著黑色的休閒西装。剪裁利落,面料有明显的垂坠感,肩线收得极精准。没有系扣子,露出內里的猩红,像黑夜裂开一道燃烧的缝隙。
裤子也是黑色的,笔挺,裤脚刚好盖住脚踝。皮鞋擦得很亮,但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他就那么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脑袋微微低垂,看著自己的鞋尖。走廊昏黄的壁灯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把那副雕塑般的面孔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版画。
罗剎停下脚步。
她发现自己盯著他领口敞开的那个角度,盯著那块露出的锁骨——线条凌厉,像刀锋收鞘后的余韵。
贰心抬起头,看见她。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滑过,落在连衣裙上,停留了大概半秒,然后移开。
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向走廊尽头走去。
罗剎跟上去,落后他半步。她听见自己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听见心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指挥官。”她开口。
“嗯。”
“你这身衣服……”她斟酌著措辞,“挺骚包的。”
贰心没有回头。
“巫师准备的。”他说。
“所以你就穿了?”
沉默了两秒。
“红色醒目。”贰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听不出情绪,“万一被狙击,队友更容易发现我的位置。”
罗剎翻了个白眼。
“你他妈的……”她摇摇头,“穿个好看的衣服都能扯到战术。你是不是连刷牙,都在计算齿刷的运动轨跡?”
贰心没回答。
但她分明看见他后脑勺的头髮——湿的,还没完全乾透——微微晃动了一下,像猫竖起耳朵时绒毛的震颤。
他在笑。罗剎確信。这个混蛋在笑。
“你就不觉得,红色跟你的绿眼睛不搭配吗?”罗剎忍不住追问。
贰心:“我觉得特別配,红和绿在自然界里不是隨处可见吗?撞色是一种流行搭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