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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割之日中（第5页）

“我要的是你们的能力。”

莫云高抬起手，指向张海虾：“你的鼻子，能分辨出上万种气味的细微差别。张家守海人里，上一个拥有这种天赋的，是你们的三代祖。他靠着这副鼻子找到了南海底下埋了八百年的沉船宝藏，找到了三十六种已经绝迹的深海奇珍。而你能做到的，远不止这些——因为你比他更年轻，你的嗅觉还没有被岁月磨损。”

他的手指转向张海盐：“而你，筋骨奇佳，命格极硬。张海琪花了二十年把你练成了张家这一代最能打的人，你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件完美的兵器。更重要的是——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心意相通，能在战斗中形成完美的配合。”

“这种配合，”莫云高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语调，“是蛊王最好的催化剂。”

蛊王。

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地宫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东西——像是大地裂开时发出的呻吟，像是深海底下沉睡了几千年的巨兽翻了个身。

声音穿过层层甬道，震得囚笼的铁栏嗡嗡作响，震得地面上散落的镣铐跳了起来。

那些活死人同时开始剧烈颤抖。

他们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情绪——恐惧。纯粹的、本能的、超越了意志和灵魂的恐惧。

爬满他们身体的蛊虫开始疯狂地蠕动，有的甚至从宿主身上跌落，在地上翻滚挣扎，冒出焦臭的烟雾。

“你们在李家坳密仓看到的那些蛊草，只是一些边角料。”莫云高缓缓说道，声音在蛊王的嘶鸣声中依然清晰可辨，

“真正的蛊王已经培育了三十年。三十年前，我在婆罗洲最深的雨林深处找到了那枚蛊卵。它寄生的宿主不是人，不是兽，而是一棵活了八百年的望天树。那棵树里的汁液已经被蛊王吸干，整棵树都变成了一具空壳，但它的根系还活着，还在从地底汲取养分。”

“三十年来，我给它喂了三百七十六种毒草、两百一十三种蛊虫的精华、以及十七个——你们张家的族人。”

张海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握着短刃的手指节发出了细微的咔咔声，那是骨节被捏到极限的声音。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腔里翻涌着一股滚烫的、几乎要炸开的东西。

“十七个。”莫云高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采购清单，

“每一个都在死前经历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因为只有那种状态下的人血，才能让蛊王进化。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恐惧会让血液里分泌出一种特殊的东西，对蛊虫来说，那是最甘美的养料。”

“但你发现了一个问题。”张海虾忽然开口了。

少年的声音在这片地狱般的景象中显得出奇的冷静。

他的鼻尖微微翕动，像在空气中嗅着什么。

他的眼睛没有看莫云高，而是始终锁定在地宫深处那片黑暗里，锁定在那个越来越近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声源上。

“蛊王太大了。”张海虾继续说道，“吸了三十年的养料，它的体积已经超过了任何一个蛊种应有的极限。它的躯壳承受不住自己的力量，每一次活动都会让外壳产生裂痕。我闻到了——它身上的裂痕里渗出的□□，带着腐朽和濒死的气息。”

莫云高眯起了眼睛。

“它快要死了。”张海虾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了真相，“你花了三十年培育出来的蛊王，还没来得及完成最后的蜕变，就要先被自己的身体压垮了。所以你急了。你需要我们——需要张家的血脉来做药引，稳住它的躯壳。需要海盐的身体来做容器，承受住蜕变时产生的冲击。”

“全中。”莫云高轻声说，嘴角重新浮起一抹笑，“每一点都说对了。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把你们两个同时引到这里来。药引要活着取血，容器要活着承受。任何一个先死了，另一个就没用了。”

他拍了拍手，像是在为一出精彩的好戏鼓掌。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命比什么都金贵。我不会杀你们。”“

”至少现在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