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与不可思议交织在他的眼底。
他没死!
他没被放逐!
顾渊理了理袖口,顺著台阶缓步走下祭坛。
他的视线扫过瘫在地上的阿七,又看了看半空残留的水镜气息,最后落在天源老祖身上。
“原来是这样。”
顾渊抚掌轻笑,语气中透著几分恍然大悟的讚赏。
“我方才还在思忖,你这老乌龟为何要费尽心机教导一个废土上的流民。弄了半天,是盯上了这残缺天道仅存的一丝气运,想玩一出逆天改命的戏码。”
顾渊走到天源老祖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这等谋划,这等隱忍,倒也算得上是梟雄做派。解了我一个不小的疑惑。”
天源老祖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祭坛边缘的石柱上。
他引以为傲的城府与算计,在看到顾渊完好无损出现的那一刻,彻底崩塌。
“你……你怎么可能回来?”
老祖的声音发颤,宛如见鬼一般,
“因果已断,天道排斥已成定局。那虚无深渊连真仙都能绞碎,你不仅没死,还能精准定位返回?”
“因果?排斥?”
顾渊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笑话,偏过头看向顾玄策。
顾玄策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
“老东西,你是不是在这穷乡僻壤待久了,脑子锈住了?我家少主想去哪便去哪,想回哪便回哪。你那点破烂空间位移术,也敢拿出来卖弄?”
阿七躺在地上,听著这番对话,心底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浇了一盆冰水。
他终於明白过来。
那根被他拼死斩断的红色因果线,根本不是什么制约白衣人的锚点。
那是对方故意留给他斩的。
对方主动走入虚空漩涡,只是为了顺理成章地消失片刻,好让他们这对师徒狗咬狗,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顾渊垂下视线,看著阿七。
“刀用得確实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阿七面如死灰,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天源老祖深知大势已去。连空间放逐都奈何不了对方,他这具残躯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老怪物的求生欲在这一刻战胜了所有的尊严。
他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顾渊面前。
“道友……不,上仙明鑑!”天源老祖叩首及地,声音悲切,“老夫所做的一切,皆是迫不得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