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所有人都直觉此地藏着和落渊相关的秘密,心底满是怀疑,却没有任何实据支撑猜想。
探息术查不出第二道生人气息,现场无物证、无目击线索,仅凭主观直觉,他们不敢贸然损毁剑祖先贤遗迹强行闯入。
岩缝之内,解惊春垂眸而立,指尖微微发颤。
饥饿透支体力,长时间屏息敛息让他气血滞涩,心神早已疲惫不堪。
但他牙关紧咬,依旧自主收紧周身剑意,不让一丝人气外泄。
他清楚,只要自己漏出一缕气息,外人便能拿到确凿证据,届时再无任何阻拦他们破壁的束缚。
老妪缓缓抬步,独自踏出阴影,始终没有替他遮掩分毫。
“昨日我已说过,此地是天衍一脉静修旧地。我活着一日,师门诸事,便由我做主。诸位追宝拿人,尽可去往别处,这片崖缝,半步不许踏入。”
柳慎面色一沉:“前辈执意阻拦我等查验,此地疑点丛生,难免引人揣测。若心中坦荡,为何不肯坦然受查,消解三方猜忌?”
“我无需自证。”老妪不卑不亢,“诸位连日探查,心知肚明此地仅有我一人气息。无凭无据,仅凭心中臆测便要强闯剑祖先贤修行之地,此事传扬出去,天下武道界,不会放过尔等。”
一旁朔国拓烈按捺不住,大步踏出,声如洪钟震散林间薄雾:
“山林所有线索尽数汇集此处,疑点重重,岂能就此搁置!来人,破开岩壁!”
麾下武者立刻上前,真气翻涌,可脚步终究死死顿住,无人敢真正动手。
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一般:
仅凭“此地不对劲”的猜测,算不上可以强行破壁的凭证。
一旦动手,便是三方公差主动践踏先贤遗迹,事后天衍一脉举门追责、天下武者声讨,三国朝堂为平息江湖风波,只会将他们这群执行者推出去全权顶罪。
唯有探息术捕捉到第二道生人气息,才算实打实的证据,到那时他们行事名正言顺,任凭天衍门人出面,也无法阻拦官府办案,大可肆无忌惮强攻。
空气凝固,剑拔弩张,却始终无人敢踏出最后一步。
岩缝阴影里,解惊春呼吸放至极致微弱,五脏六腑都因长久敛息隐隐作痛。
他第一次真切感知到,自己的万壑鉴锋,早已脱离刻意修行的阶段。
无需凝神,无需刻意控制,求生本能刻入剑意,他本人就是最好的藏器。
不靠剑,不靠旁人,只靠自己,瞒过了三国所有高手连日不间断的反复探查。
老妪望着前方众人,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她亲眼看着少年在饥寒交迫、身心俱疲的绝境里,依旧能稳住自身所有气息,无一丝破绽。
这份心性与剑道根基,完完全全是他自己熬出来、逼出来、成长出来的。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之际,远处整片山林忽然掠过一阵细碎风声,无数人影在林间暗处若隐若现,层层静默围拢。
苏湄眸光一冷,当即抬手拦下拓烈麾下武者。
“外围有大批人马蛰伏。”
柳慎望向幽深林海,面色彻底沉冷,瞬间洞悉全貌:“是隐世多年的天衍门人。四日前城西药摊无故空置,他们察觉同门师姐失联,赶来此地驰援。他们只知晓这位前辈被困崖中,故而只围不攻,只施压不起冲突。”
拓烈双拳紧握,满心憋屈:“我们处处疑心此地藏有秘事,却拿不出半分实据不敢强攻;若是就此撤围,落渊失窃大案无从交代,君王那边必定降罪问责。天衍门人在外围死守,他们只护剑祖旧地,压根不清楚崖中另有隐情,我们进退两难。”
苏湄一语道破死局核心:
“我们眼下没有任何能支撑破壁的证据,只能持续围困探查,寄希望于探息术捕捉到异常气息波动、或是陈氏言语露出破绽。只要能拿到半点实据,我们便可即刻出兵,彻底踏平此地,外围天衍门人也没有立场阻拦官府办案。”
柳慎颔首,当即冷声传令:
“全军原地驻守,不间断轮番释放探息气流,一刻不停筛查岩缝。但凡捕捉到第二种生人气息、或是任何异常气息异动,无需禀报,直接破壁!若无任何异常,任何人不得擅自凿动岩壁,免得授人以柄,让我们承担损毁先贤遗迹的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