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惊春低头看着怀中安稳沉寂的落渊。
这一刻他彻底褪去了所有年少莽撞、侥幸求生的浮躁。
他不再盼救援、不再盼破绽、不再盼外界变数。
外界乱也好、稳也好、对峙也好,都与他的生死无关。
唯一的生路,从来不在外面。
只在——他能不能熬过这场无尽的静态困局。
崖外,日头西斜,林海沉沉,对峙依旧无声。
崖内,方寸死寂,一老一少,静静等候着下一道、更细微、更致命的裂痕降临。
四方僵持的死寂,又压了整整一日。
苏湄悄然撤去半数云国密探之后,外层对峙、内层封锁的平衡看似没变,实则整条防线的咬合度彻底松了。
明面之上,柳慎麾下狄国兵卒依旧死守崖口,排班、换岗、盯防一丝不苟,看不出半点疏漏。
拓烈统领的朔国武人依旧立在高处压阵,气势凛冽。
可暗地里,心思早已各奔东西。
云国剩余密探彻底摆作壁上观的姿态,不主动巡查、不参与夜防、不较真盘查,只混在队伍里挂名充数。
他们只求无过,不求有功,熬到朝廷下令撤防,便可全身而退。
真正耐不住的,是朔国。
朔国本就是为神兵而来,无功僵持一日,便是一日损耗。
看着天衍外围门人越聚越稳、毫无退意,看着柳慎死守规矩、寸步不变,带队的拓烈心底的急躁与戾气,彻底压不住了。
他不愿毁大局、不敢公然挑起三国内讧,更不敢直接强攻断崖招惹天衍全员反扑。
于是,拓烈开始动阴棋。
夜半更深,山林雾重。
拓烈悄悄抽调数十名朔国精锐武人,避开柳慎麾下狄国值守岗哨、避开苏湄手下散漫云国密探,绕开正面封锁线,摸向断崖两侧无人关注的荒僻崖壁。
他们不闯岩缝、不抓人、不现身。
只做一件事——封死所有隐性微路。
连日僵持,崖壁无数细缝、暗坎、藤蔓死角,是整片封锁唯一的理论破绽。
之前三方共管,没人计较这些细碎死角,全都盯着岩缝正门。
拓烈赌得极狠。
他不求立刻破局,只求彻底杜绝一切可能。
既然耗,那就耗到绝对无解。
刀削石凿、断藤填缝、夯土堵隙。
整整半宿,朔国精锐悄无声息抹平了断崖两侧所有天然遮蔽与隐性通路。
岩壁被削得光滑如镜,缝隙被土石填得严丝合缝,连一根可攀的枯藤、一处可踩的石坎都不剩。
原本还存在的亿万分之一潜行可能,被彻底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