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层防线表面看着依旧严密完整,实则三方权责、军心士气、执行力度,已经开始层层剥离。
紧接着,拓烈心态彻底失衡。
他们所求最多,连日死守却半点进展都无,落空感压得麾下武人心神浮动。
日复一日只能枯坐崖口死守,眼睁睁看着外围天衍门人安稳驻守、束手无策。
有功无法领、争端不敢启,军中戾气日渐堆积,难以压制。
唯独柳慎,身负朝堂诏令,进退皆有重罪,依旧死守卡口政令,值守管控不敢有半分松动。
三方同守一片断崖,人心,早已四分五裂。
这一切变化,细微、隐秘、外人极难察觉。
没有喧嚣、没有冲突、没有决裂。
只是一条条无形的锁链,在日复一日的僵持里,慢慢松扣。
岩缝里的解惊春,依旧看不懂高层博弈。
他只单纯发现:部分陌生面孔消失了,换防的队伍变得单一。
仅此而已。
他皱眉低声道:“外头的人,好像少了一批。”
老妪微微抬眸,目光透过岩缝窄隙,掠过整片封锁线,眼底无波澜。
“不是少了,是散了。”
她看得透彻。
长久僵局,压垮的从来不是弱者,是各怀鬼胎的同盟。
“三方本是临时拼凑。利聚而来,利尽而散。”
“云国只求安稳制衡,不愿长久耗损。朔国急于求成,不耐枯守。只剩狄国一人扛着朝堂问责,独木难支。”
解惊春似懂非懂:“他们人心散了,我们有机会?”
“没有。”
老妪答得极快、极冷、极现实。
“内层核心卡口依旧卡死。他们只是不再同心,却依旧不会放我们走。裂痕是有了,但是不足以破局。”
解惊春沉默。
他终于彻底读懂这场博弈的残酷。
外力、师门、对峙、内乱,所有变数都摆在眼前,却没有任何一条能直通生路。
外界的风起云涌,对峙拉扯,终究只是上层的角力。
被困在谷底的人,依旧无路可逃。
老妪缓缓靠回石壁,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笃定:
“现在的局势,已经从两方围困,变成了四方僵持。”
“三方官势、一方师门、你我两个局中人。”
“所有人都被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