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外围的天衍门人,依旧只能维持最远层的大局制衡。
他们防得了明火执仗的围剿,防不了这种躲在规则缝隙里、悄无声息的封死。
他们保得住陈隋不会被当众诛杀,却拦不住两人被一点点闷死在方寸岩缝。
解惊春低头看向怀中落渊。
剑身依旧温凉沉静。
他忽然彻底看透眼下这盘死局。
崖上领兵之人执念神兵,不愿明面动武落人口实,索性闭门困守,等着绝境逼得二人自行亮剑;
崖口主事只求安稳结案,不肯主动挑起祸端,只守着卡口死耗,静待僵局自行落幕;
另一侧领头的女子不愿掺和这滩浑水,只缩在一旁冷眼观望,半点不肯沾惹纠葛;
天衍众人满心记挂自家大师姐,却被列国大局捆住手脚,只能守在山林外围牵制,半步不敢逾越。
所有人都攥着自己的私心与立场,各自盘算、互相制衡。
唯独岩中两人,是这场大局里,除了天衍,被所有人默契牺牲的棋子。
没有厮杀,没有血腥,没有惊天动地的绝境。
只有一层层、一天天、明暗交织的收紧。
解惊春眼底最后一点浮躁彻底褪去。
不盼突围,不盼破绽,不盼外人变数。
他终于认清最冰冷的现实:
没有人会来救,没有人敢破局。
所有人,都在等他们死。
崖外天光渐盛,对峙依旧无声,山河安稳,风平浪静。
唯有方寸岩缝之中,绝境,彻底落定。
岩缝里的空气愈发滞闷,连流动的山风都被崖壁外层层禁制与封堵彻底隔断。
浊气沉沉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干涩发疼,像吞进细碎的沙砾。
解惊春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连抬眼的力气都已所剩无几。
侥幸、期盼、躁动尽数散去,余下的只有直面绝境的沉凝。
是生机被一点点抽干后的麻木,是无路可走后的死寂。
他不再望向外面的岗哨。
望,也是徒劳;动,也是耗命。
所有通路被封死,所有破绽被抹平,这一次,是真真正正、无路可逃。
他低头,指尖触到干瘪的干粮袋,只剩细碎碎屑,刮得指尖发疼。
水囊轻如无物,摇不出半滴声响。
饥饿如细齿,日夜啃噬脏腑;干渴烧穿喉咙,连吞咽唾液都成酷刑。
“他们……逼我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