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细若游丝,每一个字都撕裂干裂的喉咙。
陈隋靠着石壁,气息微弱得近乎透明,面色枯白,眼睑沉重。
她比谁都清楚,崖顶、崖侧、地底、暗缝,全被封死锁死,这是钉死的死局。
“出……就是死。”
四字轻得散在风里,几乎听不真切。
此后再无多言。
多说一字,都是透支。
解惊春指尖轻贴落渊,微弱的剑意本能敛息,不是刻意苦修,只是绝境里本能的苟活。
他自身气息被剑意彻底消融,整个人与岩壁暗沉融为一体,外界任何探息手段,都捕捉不到半分痕迹。
唯有陈隋的气息,淡淡浮在岩缝之内,是外界唯一能捕捉到的信号。
外面灯火明灭,脚步声沉闷。
他们在等,等里面的人撑不住,自己走出去。
岩缝之内,只有粗重而微弱的喘息,没有对话;只有僵硬的躯体,没有动作;只有等死般的沉默,没有半分挣扎。
时间一点点拖垮肉身。
饥饿、干渴、疲惫、绝望,四重折磨层层拧紧,一寸寸绞杀生机。
解惊春眼皮越来越重,视线模糊发黑。
陈隋的呼吸越来越浅,垂落的手指渐渐冰凉。
没有人再思考突围。
没有人再盘算后路。
没有人还有力气,布置任何生机。
只剩撑着。
硬撑着。
撑到再也撑不住。
他们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
不是不想逃,是真的,已经无路可逃。
崖外,风穿过死寂山林。
崖内,最后一点光,正缓缓、缓缓熄灭。
狄国兵卒恪守本分,只盯着岩缝主入口,机械地轮换值守;云国密探一心敷衍度日,根本懒得探查岩缝深处;朔国布置在外围的暗哨与禁制,只侦测向外飘散的气息,连日一无所获,也渐渐放下了警惕。
远处十里林海驻扎着天衍门人,距离太远,他们只能模糊攥住崖间那一缕属于陈隋的微弱气息,看不清洞内境况,探不出分毫细节。
一名须发半白的年长门人望着断崖方向,眉头紧锁,语气满是压抑的焦灼:
“气息一日弱过一日,再耗下去,大师姐撑不住的。”
身旁同门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眼底尽数是无力,没有半句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