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了破绽,付了代价,气脉已虚,再无余力强行脱身。
可依旧,没有一人稍动,没有一人示意,没有一人半分偏向。
陈隋不在,天衍不沾因果,不救急难,不渡陌生人。
解惊春缓缓调整呼吸,不敢运功,不敢强压,只能顺着身体微弱的节奏,一点点稳住翻涌的气血。
他现在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一动,就断。
不知过了多久,巷外传来极低的交谈声,是厉苍与同伴的暗语。
“人铁定在里面,就是藏得太死。”
“再耗半个时辰,他撑不住的。敛息再强,也压不住气血循环。”
“不急,他比我们慌。”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解惊春耳中。
他们说的是对的。
他撑不住。
气脉暗伤摆在那,再耗下去,不用他们动手,他自己就会露出气息。
可他不能动,不能逃,不能亮剑,不能暴露。
解惊春指尖微微蜷缩,轻轻触到背上裹剑的粗布。
落渊安稳沉寂,仿佛在陪着他熬。
他忽然明白,对手最强的不是围堵,是吃透了他只能藏、不能战的死穴。
而他如今唯一的活路,不是藏得更深,是让对手主动认为“人已经走了”。
他缓缓、缓缓松开紧绷的肩线。
不再强行压到极致,不再把自己逼到死寂。
他顺着暗伤带来的虚弱,让气息变得浅、弱、虚、飘,像一缕即将散去的残烟,像远遁而去后残留的淡淡余迹。
不是暴露。
是伪造“人已远去,只剩残息”的假象。
巷口,厉苍眉头骤然一皱。
“气息散了……”
“是余痕!人已经从别的密道走了!”石扈低声道。
厉苍沉默片刻,咬牙低喝:“难怪搜不出来,原来是早撤了!追!往西城方向追!他受了暗亏,跑不远!”
脚步声迅速移开,一行人朝着相反方向狂追而去。
包围圈,瞬间空了。
废宅梁上,解惊春缓缓吐出一口极浅极虚的气。
他骗过了所有人。
可代价,也彻彻底底吞了下去。
气脉暗损未愈,精力透支到极限,浑身虚软发沉,短时间内别说杀人,就连长途潜行都极为勉强。
他再不能像从前那般无声无息、来去自由。
但他活下来了。
身份没露,落渊没现,身形未现,痕迹未留。
解惊春缓缓侧躺,靠着木梁,闭目调息。
不敢运功,只能慢慢养着那口虚浮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