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解惊春缓缓松开紧绷到极致的身体。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残缺。
可他喉间一阵微甜,气血翻涌,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代价已付。
气脉暗损,根基虚亏,一段时日内,他再无法全力敛息、极速潜行、连续出手。
露了破绽,被人锁死,被逼到绝境,付出了修为根基的代价。
但。
身份没露。
落渊没现。
痕迹没留。
他伏在阴影里,眼底第一次泛起极淡的后怕。
这一次,他是真的输了半筹。
而暗处,几道天衍气息遥遥掠过,淡漠如故。
他们察觉到他气脉亏耗,察觉到他付出了代价,察觉到他险死还生。
可依旧,不动、不声、不救、不扶。
陈隋已死,他的路,他的劫,他的代价,都与天衍无关。
解惊春缓缓闭上眼,压住体内翻涌的虚浮。
这一局,他没赢。
但也,没输到死。
只是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只凭聪明和隐忍就能横行的解惊春。
他终于明白,敌方这群人远比想象中强悍,这群人比他强,比他忍,比他狠。
这盘棋,他每走一步,都要付出血一样的代价。
天色微亮,废宅内外一片死寂。
解惊春伏在梁上,一动不敢动。
体内气脉虚浮浮动,那是强行燃耗本命元息留下的暗亏。
不伤皮肉、不残肢体,却让他浑身发虚、敛息术大打折扣,再不能像从前那般毫无痕迹。
这是他为那半息破绽,付出的真真切切代价。
巷口的众人并未撤远,只是收缩成一圈更小的包围圈。
那些老辣斥候全都认定:人没逃掉,就在这片区域死藏。
他们不再大张旗鼓搜查,而是用最磨人的法子——
守。
蹲。
听。
耗。
耗到他气息不稳,耗到他肌体疲惫,耗到他再压不住下一个破绽。
解惊春能清晰感知到,四面八方的气息像湿冷的泥,一点点往废宅里渗。
他如今气脉受损,再做不到完美隐匿,只要稍有起伏,便会被当场锁定。
处境,比刚才合围时更凶险。
暗处的天衍门人依旧遥遥立着,淡漠如旧。
他们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