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里的灰尘还在浮动。
金色的。
缓慢的。
像是时间本身变成了看得见的东西。
“你——”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词。她端着保温桶的双手微微收紧了。
“没事。走吧。”
我走了。
排练厅的门在身后关上了——吱呀。
咔哒。
门锁的金属舌头弹进锁孔里。
我走在走廊里。
脚步声一深一浅。
保温桶的味道还留在空气中——排骨汤的味道。
那种温暖的家常的气味。
蒋婶的排骨汤。
里面有姜的味道。
有葱的味道。
有某种我说不出来的味道。
“你蒋婶这个人"——后面是什么?她想说什么?为什么又不说了?
那些问题在脑子里转。
没有答案。
像是一串永远解不开的结。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
雪停了。
天空还是灰的。
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
歪着头看了看玻璃里面的我。
然后飞走了。
正月二十。回学校。
走的那天早上。
母亲回来了。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在睡觉。
迷迷糊糊中听到客厅里有声音——很轻的脚步声。
杯盖碰到杯沿的声音——瓷器撞击发出的清脆短音。
我穿上衣服走出去。
她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
拉链拉到最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