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动作顿住:“你婆婆在屋里。”
“她?”
女人从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不到日上三竿,雷都劈不醒。”
指尖还停留在他肘弯处,“何雨水也是,不知道给你备件厚实的?”
“备了,没穿。”
“真的?”
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音,“那丫头哪天不是睡到钟响才起?能有这份心?”
水龙头没关严,水滴断断续续砸进池底。
他转过脸:“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
她停顿两秒,舌尖舔过下唇,“年纪大些的,更懂怎么对人好。”
“大多少?”
“反正……够多。”
她忽然笑起来,眼尾挤出细纹,“要不,下午我去医务室仔细说给你听?”
“没空。”
他掬起冷水泼在脸上,“得弟。”
那只攥着牙刷的手骤然收紧,骨节泛白。”毛都没长齐的丫头,有什么意思?”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院里那些男人都明白——许大茂、何雨柱,连傻柱都知道!”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傻柱找的那位,岁数能当他娘。”
“那是他们没分寸。”
“我倒觉着挺好。”
他拧干毛巾,“总比找聋老太太强。”
她的呼吸变重了。
塑料牙刷柄在掌心硌出红印。”你就铁了心等槐花长大?”
“小当也行。”
搪瓷缸被重重搁在池台上。
她含了口水,腮帮鼓动两下,转身就走。
鞋底踩过青石板的声音又急又碎。
早饭是棒子面粥配咸菜疙瘩。
何雨水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喝。
出门时前院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三个人——许大茂和他媳妇,还有何雨柱。
脑袋凑在一起,说话声压得极低。
林焕没停步,径直穿过门洞。
三大妈坐在自家门槛上,膝盖放着针线笸箩。
她的视线越过老花镜边缘,长久地落在那三人背上。
他们走出胡同口时,身后传来院门开合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