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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期末（第3页）

赵彦彦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她忘戴手套了，手指冻得通红，只好把手缩进袖子里。

一件外套突然披在了她肩上。

她转头，看到陈东皓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把他那件厚实的黑色外套脱下来搭在了她肩上。他只穿着一件薄毛衣，在寒风中站着，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

“不用的，我……”

“穿上。”陈东皓打断了她，语气不容商量。

赵彦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她把外套裹紧了一些，确实暖和了很多。

外套上有一种淡淡的味道，说不清是洗衣液还是别的什么，干净、清冽，像冬天的风一样。

她偷偷看了一眼陈东皓的侧脸。路灯下，他的轮廓线条分明，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的一样，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跳了。

她赶紧移开视线，低头走路。

走在队伍最后的李能看到这一切，脚步慢了下来，和前面的队伍拉开了一段距离。宋飞走在他旁边，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怎么了？”宋飞问。

“没什么。”李能说。

“你少来。”宋飞压低声音，“你今晚就没怎么说话，菜也没怎么吃，那块毛肚你涮了十二下，都老了你还吃。”

李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飞哥，你说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是应该说出来的，还是应该放在心里？”

宋飞被问住了。他看了看前面并肩走着的赵彦彦和陈东皓，又看了看身边的李能，突然明白了什么。

“能哥……”宋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种事，外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李能没有再说话，把手插进口袋里，加快了脚步，跟上了队伍。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孤单又倔强。

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赵彦彦把外套还给陈东皓。

“谢谢你。”她抬头看着他。她比他矮了一个头还要多，要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嗯。”陈东皓接过外套，披在身上。外套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暖暖的。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寒假快乐。”

“你也是。”赵彦彦笑了，眼睛弯弯的。

那一刻，陈东皓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楼。楼梯间里光线昏暗，他走了两步停下来，靠在墙上，把手放在心口，感受着那种不太正常的跳动。

他想：完了。

李能走在陈东皓后面，经过赵彦彦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彦彦。”他叫她。

赵彦彦转头看他，等着他说话。

李能看着她被路灯照亮的侧脸，看着她因为喝了酒而微微泛红的鼻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变得苍白无力。

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别熬夜了。”

“你也是，晚安。”赵彦彦笑着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宿舍楼。

李能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厅里，看着502的灯亮起来，看着窗帘后面模糊的人影在晃动。他站了很久，久到宋飞从楼上喊他：“能哥，你还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