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第三章 初见（第6页）

陈浅拿起那张书签，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普外科手术成功率98。7%，我查过了。”

陈浅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是蒋心宁的方式。她用数据来说“别怕”。

张一晓从床上探出头来，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导航界面：“从学校到医院，不堵车的话三十五分钟。我已经算好了路线，明天早上我开车送你们。”

陈浅抬起头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学的开车？”

“暑假学的。”张一晓说，“就知道你们需要。”

赵彦彦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这周大家凑的钱。她没有直接给陈浅，而是走到陈浅爸爸面前，把信封递了过去。

“叔叔，这是我们502的一点心意。阿姨住院花销大，您先用着。”

陈浅爸爸愣住了。他看着那个信封，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的不是一两百。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叔叔，您别客气。”赵彦彦的声音很温和，“陈浅是我们的家人。家人之间，不用说谢谢。”

陈浅爸爸伸出手，接过那个信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个男人，开车四个小时从老家赶到江城不喊累，在医院陪床睡折叠躺椅不叫苦，女儿不在的时候一个人跑上跑下办手续、交费、拿药，从来没有皱过一下眉头。但此刻，他拿着一个装满钱的信封，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赵彦彦，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谢谢你们。”

赵彦彦笑了笑，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再说。

陈浅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切。她的眼睛红了，但她没有哭。她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条线。她在用所有的意志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是因为坚强。

是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哭出来，这些人会心疼。

而她已经让她们操了太多心了。

手术当天，502除了王木莎在外地拍一个短片回不来，其他人都到了。

早上七点，手术室门口。陈浅妈妈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头发被护士用发网罩住了，脸上的口红已经擦掉了，看起来有些憔悴。但她看到女儿和一群同学涌过来的时候，还是笑了。

“你们怎么都来了？不用上课吗？”嘴上这么说，但她的手紧紧攥着陈浅的手，攥得指节泛白。

“请了半天假。”赵彦彦说，“阿姨，您加油，我们都在外面等您。”

“阿姨，等您出来，我给您做奶茶喝！”周慧说。

“阿姨，我带了相机，等您好了给您拍写真！”张一晓举了举手里的单反——这是她从摄影社借的。

蒋心宁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拿着那本关于术后康复的书，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一直追着陈浅妈妈，眼神里有种笃定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陈浅蹲下来，平视着妈妈的眼睛。她伸出手，把妈妈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妈，别怕。”陈浅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妈妈一个人能听到。

陈浅妈妈看着女儿的眼睛，那双从小就比别人更冷更静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那种光不是软弱，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深的、更坚定的东西。是长大了的女儿才会有的光。

“妈不怕。”陈浅妈妈笑了，“妈就是舍不得你。”

手术室的门开了。护士推着轮椅走进去。门关上的那一刻，陈浅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慢慢地、沉重地合上，觉得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好大，大到整条走廊都在震。

赵彦彦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周慧走过来，站在她另一边，也握住了她的手。

蒋心宁、张一晓走过来，围在她身边。

五个人，在手术室门口，站成一圈。没有人说话。走廊很长，白色的墙，白色的灯，白色的地板，有一种医院特有的安静——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是有声音但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吞噬了，剩下一种空洞的、令人不安的回响。

但在这个回响里，五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陈浅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很多人在为她的妈妈担心。

502的群里，王木莎每隔半小时就发一条消息：“有消息了吗？”“手术怎么样了？”“有没有人回我？！”

宋飞给周慧发来消息（那天初见后两人有点相见恨晚，欢喜冤家似的，之后就加了微信）：“能哥问陈浅妈妈情况怎么样，需要帮忙的话说一声。”——李能从宋飞那里听说了这件事，托宋飞转达关心。

陆诚给张一晓发来消息：“需要车的话随时说，我找同学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