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名军士,虽然穿的是普通队官帛甲,外套以钢丝背心,但是交叉箭只的臂章昭示他他们身为法曹宪军的身份,领头的军士,肩衔别的是正七品上振威校尉的一轮银月三枚铜星。
站在这里,相较那些营养充足孔武有力的学军,自然流露出一种血火和硝烟的危险味道。来人出声道。
“你就是李云睿……”
“正是……”
他正身回答道。
“带走……”
对方一挥手,身后几人上来架起他就走。李云睿捏了捏拳头,脸上涨的通红,还是没有抵抗,一路看着那些纷纷让道,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激动的同学,短短的楼间过道,竟成了他一生最痛苦的煎熬,他突然低声急促道。
“我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哦……”
对方转过头来,笑了笑挥手放开他。
“既然这样……”
“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嗣吴王已经毙了……阖府也无所幸免,你现在已经是仅存的吴王世子了”
“什么……”
他这两天接受的震惊已经够多了。
“王上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从老家人所在的地方爆发出来。
……
百里之外骊山上的御馆台,两个人也在望着长安城中持续了一天两夜的火光。
“相父,你觉得他们能成事么……”
作为祁县王门的秘密代表之一,曾经参与针对龙武军那次预演的王承信,憋了许久才开声道
“什么叫眼高手低,这就是啊……”
在阉党们发动前一刻,就在长安城中不知所踪的宰相王欤,赫然回答道。
“毕竟是一群阉人啊,整天困守在深宫大内,玩勾心斗角的侵轧和构陷,或许游刃有余,偶尔放任外军监军,就是难得的行伍经历,可有几个人真正指挥过大军作战,各别说这么多家,各自分头一起行动,协调指挥,不弄的一团糟,才奇怪了。虽然手下不乏一些真正精通战阵的将领,但是他们敢放心让这些武夫,参与更高层的机要么。”
“不是说有周详的谋划了么……不会一点用处都没有吧。”
“有大局观和周密的计划,也未必顶用啊,计划在好也比不上变化,这些势力都是临时仓促召集起来的,指望他们步调一致,臂如挥使……那是一种奢望啊……”
“相父……”
王承信有些着急,由于李泌在河北采取的铁腕手段,清理吏治税赋、撤废亢军亢官,丈量田亩,推行新制,无不严重损害了传统氏族门阀根基,虽然这些氏族门阀已经被战乱严重削弱,但不影响他用自己方式做出反弹,作为正在式微的七大氏族之首,太原王门两宗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好容易借王承业之死,说动前国公王同姣代表的勋贵派,压制了现任家主所代表的妥协派,动用资源参与了这次密谋,要是无功而果,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象前太原留守王承义一般的下场。
“不过,无论成与否,龙武军都将称为众矢之的啊……只怕天子也容不得他独大的局面了。”
“只要龙武军没有对应抗衡的力量,要么继续将错就错,以强力统合挟持朝政,要么就是在内外诱惑中崩解离析……”
“若是再出个衣带诏什么的,那些藩镇也不会雌伏了……”
“就算不能天下藩镇讨龙武,那也是坐望各据一方的情形了,朝廷的权威,可经不起这折腾的……”
“我虽然尊为相位,但是权势的根基,还在这朝廷政令令行禁止的通达上……犯不上陪他们陷进去”
“为什么还有外军……”
“因为那群眼高手低的家伙,以为参与的人越多,越有把握……”
王欤自嘲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