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陈屿白在看书,头都没抬。
林晓薇还在刮调色板,没有看苏婉宁。
但苏婉宁注意到,那把油画刀的刀刃在调色板上停留的时间变长了——不是刮的动作变慢了,而是在某一块颜料上反复刮了好几次,像在掩饰什么。
她走到自己的床位坐下,打开手机,假装在刷朋友圈。
她的余光一直在看林晓薇。
林晓薇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和一条宽松的亚麻长裤。
吊带背心的领口开得很低,从侧面能看到她胸廓的侧面线条——不是乳房的线条,是肋骨和肋间肌的线条,一层一层的,像被风吹过的沙丘的纹理。
那对偏小的、尖锥形的乳房在黑色布料的包裹下,轮廓清晰得像一幅工笔画:乳房的上下缘、内外缘、乳晕的位置、乳尖的朝向,全部纤毫毕现。
苏婉宁的视线在林晓薇的胸前停留了太久。
她赶紧移开,看向窗外。
但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灰色的水泥墙。
十点半,李萌卸了面膜,去洗漱。
陈屿白合上书,爬上了床。
宿舍里的灯还亮着,但光线已经调暗了——只有苏婉宁床头的小台灯还开着,林晓薇画架上方的那盏冷光灯也还亮着。
苏婉宁在涂身体乳。
她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坐在床沿上。
浴巾被她围在腋下,露出整个肩膀和手臂。
她把身体乳挤在掌心,搓热,然后从脚踝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涂。
她的动作很慢,不是故意的——她一向如此,涂身体乳对她来说是一件需要仪式感的事情,像在给自己上一堂关于如何爱惜身体的课。
但今天,她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慢了半拍。
她把身体乳涂在脚踝上——那里纤细如瓷,踝骨微微突出,皮肤薄到能看到下面青色的静脉。
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脚踝,顺时针揉了两圈,感觉到骨头在皮肤下滚动的触感。
然后是小腿。
她的小腿肚丰腴,肌肉线条不明显,整条小腿的轮廓像一个倒置的圆锥,从膝盖到脚踝逐渐收窄。
她用掌心从小腿肚的顶端滑到底部,感受到那片皮肤的柔软和温热。
然后到膝盖。膝盖的皮肤比别处粗糙一点,骨节明显。她用指腹在膝盖骨上画圈,把身体乳揉进每一条细小的纹路里。
再到膝盖上方十厘米处——大腿下段。
她的动作在这里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那里有什么问题,而是因为她的余光告诉她:林晓薇在看。
不是“可能在”看。是“确定在”看。
因为在她的手指触碰到大腿下段、开始往上涂抹的那一瞬间,画架上方那盏冷光灯的光线突然晃了一下——不是灯在晃,是有人在灯前移动了。
林晓薇站了起来。
她站在画架后面,手里拿着油画刀,面朝苏婉宁的方向。
她的脸在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身体是朝前的,她的肩膀是朝前的,她的膝盖是朝前的——她的整个人都是朝前的,朝向苏婉宁的方向。
苏婉宁没有抬头。
她继续涂身体乳。
但她的动作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