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林听带跳。
机舱门打开,林听带着万枕竹挪到舱门口。
“害怕吗?”风太大了,林听只能凑到万枕竹耳边问。
“怕的话我还能回头吗?”万枕竹虽然是在揶揄他,但那副嗓音还是能听出在打颤。
林听抵着万枕竹的后脑勺笑了好一会,他忽然想起几个月以前他们去欢乐谷,他一来就带着万枕竹去玩跳楼机,当时的对话似乎和现在差不多。
-你恐高吗?
-你觉得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可林听却说:“可以。”
“什么?”万枕竹愣了愣,很快又明白过来了。
“怕的话可以回头。”
“那这次换我陪你一起。”万枕竹显然也想起一些以前的事,说着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弦外音。
一起什么呢?
-我会死的。
-我陪你。
这一次换我陪你一起死掉。
巨大的腾空感降临,机械与光晕就在眼前,但又一下子变得很远,极速下降让万枕竹差点喘不上气。
“别怕。”林听在他耳边轻说。
天地翻转,二人在13500英尺高空翻了个面,俯瞰这座城市的山川与湖海。
猛地一阵停滞感,万枕竹回头,率先看见的是林听墨镜中倒映着的、惊恐又茫然的自己。
随后看到的,是巨大的降落伞从林听腰间绽放于上空,伞绳紧紧缠绕着他们,像一只遨游在蓝色海洋的巨大水母。
这是林听赠予他的,一个踩着风的空中梦,梦里是不见尽头的蓝色。
从上天到入海,尽管恐惧是生物的本能,那也不过是汪洋大海里一只蜉蝣生物,不过如此。
从基地里出来时,天空飘浮了几片云彩,烈阳高挂在上空,万枕竹还没从极限运动的后劲中抽离。
林听的情况没有万枕竹那么严重,他几乎每年都会跳两三次左右,不然也不敢脱离教练,带着万枕竹从万米高空纵身一跃,仅仅靠着一根降落伞。
林听买了瓶电解质水,坐在基地大厅等万枕竹逐渐恢复过来。
等他恢复得差不多了,不得不走出这段造梦空间,接受现实的拷打,林听才真真正正地出现不舍的情绪。
江又年早就离开了,门口停着两辆陌生的黑色轿车。
万枕竹心里有事,没注意到林听忽然顿住了脚步。
“万枕竹。”林听喊住前面走得些远的背影,他到这一会笃定,万枕竹从出考场开始就心不在焉到现在,肯定是有事瞒着他了。
只见万枕竹闻声回头,看着两人的距离时眼里闪过短暂的错愕,林听无视那双神情,走上前牵住万枕竹的手,说:“我本来不想提联考的,但是总觉得你不太开心,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么?”
万枕竹的脸色僵了一瞬,又恢复如常:“没怎么。也没有不开心。”
“好,希望你不要不高兴。”林听又说。
车门连着“砰”“砰”两下,林听瞟了一眼从车里站出来三个面目严肃的中年男人,他把万枕竹带到其中一辆黑色轿车里,“你先走吧,我忘记我还有件事没处理。”
把门关上,林听撑在车窗外说:“到家给我发信息。”
随后走向后面那辆站着三个陌生男人的轿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