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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归路32（第3页）

和林听分开以后，万枕竹才真正感受到被暂时抛诸脑后的问题依然存在着，此时一个人待着那些不安又一次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万枕竹按了开机键，悬浮窗跳下许多个未接来电，都来自于同一个人——

白瑞。

万枕竹下意识去扣食指上的茧，给白瑞回电话。

很快，电话被接通。

“喂，白老师。”万枕竹率先叫人。

“你倒也还记得有我这个人存在是吧？”白瑞嘲讽完也懒得开头引闲话，一来直击中心，在电话那边斥问他，“我听说你没交色彩？你连考场都没进？”

万枕竹抬了下睫毛，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甚至自己都没注意地把食指的茧抠破了，但他的语气依然故作轻松：“我颜料被毁了。”

司机猛地从后视镜看向后座的少年。

“你说什么？！”白瑞在手机那边差点跳起来，“我说过多少次你们的画具不要远离自己的视线谁都不许碰！我都把。。。。。。”

白瑞意识到差点说漏嘴，深吸一口气，又说：“在哪被毁的？说话！”

“怪我，我手没拿好，颜料盒翻地上了。。。。。。”

“你到现在也不说实话是吗？你到底还要不要考大学了万枕竹！我替你妈妈照顾你这么长时间你就这么回报我们的？”白瑞尖叫的声音甚至能从听筒里外传出来，“行，你不说没关系，我问一下就知道了，今晚你最好来我家一趟我要听你的解释。”

电话“嘟”地挂断，万枕竹弯下身子低下脑袋，手埋进头发里，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蜷缩藏了起来。

其实万枕竹都不太记得自己的颜料是怎么掉在地上的，他当时满脑子都在想今早发照片给他的那个人究竟躲在哪里一直偷窥着他们，他们竟然从来没有发觉。

号码是陌生号码，打过去先从无法接通到关机，距离考试还有半小时，他当然不会因为这一点插曲影响了自己努力准备这么久的前途。

就在他准备进到排队的队伍里，身体被人从后边狠狠撞了一下，要不是万枕竹稳住了旁边还有路过的同学拉了他一把，万枕竹甚至会跪倒在洒成一片的彩色颜料里。

天边的闪电照亮眼前的世界。

“轰隆——”

一阵惊雷在耳际炸响。

紧接着，暴雨毫无征兆地顷盆而注。

世界短暂地沸腾了，所有人都在奔跑，躲到考场底下，密密麻麻的视线集中在朦胧的雨雾之下，而那里，站着一位失神苍白的动也不动的少年，他们看着冰冷碎裂的雨花砸落在他身上，那一盒承载着少年梦想的集装盒连同着前途一起翻倒在地，流泄出一片彩虹般的瀑布。

-

万枕竹拿出手机翻看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里头全是他和林听在一起的画面，好在他们都是注意隐私的人，在外边儿除了牵手，画面里没有在街上不注意分寸的痕迹。

不做交易不威胁，只是单纯地告诉他：他和林听的关系被发现了。可是现在恋爱自由同性恋异性恋又怎么了？对方不可能只发给他这么简单，卡着收手机前一刻发给他就想搞他的心态，又怕他心理素质过硬于是就有了颜料被打翻的现象。

万枕竹记得撞击的力道，确实是直冲他来的，颜料翻掉那一刻他脑子都是空白的，僵硬了好久再回头看始作俑者已经来不及了。

万枕竹死死摁着手机里林听的脸，那张脸长着一双特别漂亮的眼睛。

预感越来越强烈，万枕竹又控制不住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那些还没发生的画面在脑海里重组创新，挥之不去。万枕竹警告自己不许再想了或许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呢。

悬浮窗弹下备注“小西妈妈”的通话，万枕竹愣了片刻，自从他去集训以后就没再辅导那个小孩子了，也不知道小西现在怎么样了。

万枕竹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这才按下接听键。

在按下键的一瞬间，万枕竹没由来的开始难过，可能是想起小西生活的环境，替他难过吧。

万枕竹还未开口，小西妈妈的哭嗓在听筒里传过来，她哭着说，小西跳楼了。

万枕竹倏然瞪大了眼，心脏骤停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轿车重踩油门去往主城区的医院，这一路上万枕竹只觉得心脏麻痹得已经不知道疼了。从今早摔落那盒颜料开始，或是从他把手机关机的那刻开始，他的人生似乎受到蝴蝶翅膀震颤的影响，往另一条不归路越飞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