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肘顶开他掐在沈青喉咙上的手,反拧李天然的手腕逼退半步,用肩膀把他撞回床上。
动作行云流水,且全是天剑宗的路数。
只不过手里没有剑而已。
李天然跌坐在床上。
后颈的剧痛像一盆冷水浇下来,眼底那股暴戾散了大半。
他大口喘著气,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虎口上还沾著沈青的血,已经凉了。
再抬头时沈青靠在墙壁上,左脸肿得不成样子,嘴角全是血,顺著下巴往下淌。
她鬆了口气,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庆幸。
沈青没有擦脸上的血,只是看著他,眼里的恐惧只占了一半,另一半是別的什么。
陈小鹿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李天然一下,隨即便把沈青扶到灶台边坐下。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把里面剩下的东西全倒在灶台上。
半瓶外伤药,几颗糖渍梅子,一块皱巴巴的手帕。
拧开药瓶给沈青擦嘴角的血,动作很轻,和刚才撞开他时的力道完全是两个人。
“师姐,你瘦了。以前在宗门你每次都帮我推掉跑腿的活,自己替我去坊市买餛飩,回来还说是顺路。”
她用指腹抹掉沈青下巴上的血痕,低头又去蘸药。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说是顺路,我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你专门绕路去的,来回多走半个时辰。我被师父罚站桩也是你偷偷送吃的。”
陈小鹿按住沈青肩膀上被石棱磕出来的淤青,沈青疼得缩了一下。
她停手,从布袋里又摸出一颗梅子塞进沈青手里。
“甜的。吃了就不疼了,小时候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沈青没有说话,只是接过她递来的手帕按在嘴角上,看著陈小鹿熟悉的脸庞、温柔的动作,眼眶已经有些红了。
“小鹿,你,你怎么来了?”
陈小鹿拧上药瓶的盖子,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絮絮叨叨的念叨,换了一种更沉稳的调子。
“师姐,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
“宋青书师兄已经把血灵宗的恶行上报外门了。
宋青峰师兄在悬赏墙上贴了好久的悬赏令,一直在找你的下落,后来悬赏令被撤了。宗门决定直接动手!”
此话一出,已经清醒的李天然抬头,眼中並没有意外。
他带陈小鹿上山,就是这个目的。
自己猜对了,也赌对了。
唯一的变数,就是越修炼,自主意识被侵蚀得越厉害。
若不是陈小鹿,沈青已经被他一拳打死。
李天然没说话,努力平復自己的狂暴灵力,控制自己的意识。
这时,陈小鹿把药瓶塞进沈青手里,站起来,转过身正对著李天然。
刚才给沈青擦血时的轻柔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审视。
她低头看著他,眉头微微皱著,在评估。
“你修的功法有问题。
你的角、你的瞳孔、你刚才掐她脖子的手。
你在用韩老魔教你的东西提升修为,但副作用在侵蚀你的意识。”
李天然靠在石床上,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