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若是白芝苍的形象滑落成正道败类,那就彻底没救了。
“郭观主,话不是这样说的!”
杜流萤当即想要反驳。她现在完全相信聂辰当初向她告的状,知道他放跑巫祝是白家诬陷所致。
但还没开口,她就收到了郭松良的传音。
用的是逼音成线之法,用罡气构造一根类似传声筒的管子,能让说出来的话不被旁人听见。
“老杜啊,算我求求你了,就到此为止吧!”
“包括我在內,真武观的所有人都不希望白长老死,尤其是被你杀死,还是当眾处决!”
“我们这些天都为你付出这么多了,刚刚还把你从魔教的包围网中救下,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现在那姓竇的可还没有带人离开!如果你真这么做了,真武观的人不会愿意继续帮你,我再有威望、再逼他们也没用!”
“没了真武观做主心骨,在场的其他人也就是一群乌合之眾罢了,到头来你又要一个人面对魔教的围杀!你会死的!”
时间紧迫,不能冷场太久,很多话郭松良都没有通过逼音成线说出来,但杜流萤能明白他的意思。
白家在真武观根深蒂固,人脉广阔,白芝苍与诸多高层交情深厚,朋友多多。
包括郭松良在內,这些朋友们虽然会对白芝苍背著他们为真侠会办事感到不爽,但也只是闹闹情绪的程度。
他们不在乎白芝苍在真侠会內部於了什么坏事,反正又不是在真武观乾的,而且听杜流萤的描述,还是“杀人夺宝”这种典中典中典。
像这种“坏事”,在武道界混了几十年的各位正道栋樑们,谁敢说自己完全没做过?谁敢说自己这辈子没干过亏心事?
为了这种事,就让他们大义灭亲?別开玩笑了。
以上是出於私情,而出於公事,他们也十分牴触杜流萤自行把白芝苍定罪后公开处刑。
之前出於对郭松良的敬畏,他们已经在被假死消息蒙蔽的情况下,做苦活累活做了好久,现在杜流萤还要对他们的同僚下手,那他们不就都变成小丑了吗?
更何况,若是白芝苍被处决,那便是坐实了罪名,在场那么多双其他宗门的眼睛,真武观的脸面往哪儿搁?
再往前找理由的话,他们其实早已对真侠会有诸多不满。
毕竟他们作为盟友,却一直被防著、瞒著,眼下这种宗门利益和真侠会內部法度衝突的情况,他们光凭本能都会与之对抗。
於公於私,真武观的高层都会反对杜流萤动手。
郭松良再怎么爱慕她,也是有个观主的帽子戴在头上的,他必须维护真武观的团结、真武观的利益、真武观的脸面。
用逼音成线劝说杜流萤,而非直接带领真武观眾人表示反对,说一些“你若执意干这种过分的事,那就等著被魔教乾死吧”之类的话,已经是郭松良尽力维护两者关係的体现了————
“但是白芝苍该死,而且我不怕死。至於你们的付出,我很感激,但那是另一回事。”
杜流萤目光灼灼地盯著郭松良,同样用逼音成线回应,听上去態度坚决。
不过作为干分了解她的人,郭松良此时却是鬆了口气。
他知道,以杜流萤的暴躁性子,若她真的非杀白芝苍不可,现在根本不会跟他废话,直接一剑砍过去了,他也没能力阻止。
既然她还愿意交涉,那就说明可以谈。
大伙都是正道栋樑,郭松良太清楚“可以谈”这三个字意味著什么了————
此时此刻,在正道团伙的包围圈外,一处並不算太远的地方,竇无赦和阎霄等人还在寻找著机会。
他们用上各种眼功、耳功,隔著一段距离依然能了解到正道那边的情况。
在发现杜流萤和真武观就杀不杀白芝苍这件事起了衝突后,阎霄的面具下传出笑声。
他回头,对紫面具、白面具等人嘱咐道:“都散出去,各就各位,只待杜流萤与真武观决裂,便立刻动手。”
在无相楼这边有安排的同时,竇无赦的亲信也向他道喜:“教主,那帮白道狗似乎快反目了!”
竇无赦的表情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