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辰虚惊一场,抚了抚胸口,“那你死著一张脸干嘛?嚇死爹了。”
“没干嘛,我只是感慨这世上有些人的运气真是太好了啊,哪怕一场对她而言胜负无足轻重的比赛,都有意外发生助她取胜。”任剑柔撇了撇嘴。
“没事,等决赛遇到你,她运气就差了。”
聂辰想冲她笑一笑,但发现以自己现在的心情实在笑不出来。
他只想赶紧打完莫成韜,赶紧离开此地,不用再看那对他而言空荡荡的观眾席了。
“嚯,照这么说,你已经打算在四进二的时候主动输给我了?表现不错嘛,什么时候这么有眼力劲的?”任剑柔笑著看他。
“你到时候別推脱,觉得不好意思就行。”聂辰没好气道。
“推脱什么,我巴不得我接下来所有对手都像这场的王熗似的,压根就不想贏,大不了到时候押注赚的钱多分你一些作为补偿唄。”
自从被彭酊把刀法点评为稀烂之后,任剑柔如今是彻底急眼了,对魁首之位的欲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要是换以前,得到聂辰如此好意的帮助,她肯定会死要面子,咬牙不答应,而现在则一点都没展现出这方面的跡象。
这固然有“我太想当魁首了,我做梦都想”的因素在里面,而她和聂辰那种越来越不分彼此的关係,也是重要原因————
此时莫成韜不在候赛区,自己专门找个了地方平静赛前心绪,附近的其他人听到了聂辰和任剑柔的对话,都感觉这两位疑似有点太囂张了。
连今天的比赛都没打呢,一个就已经预订了决赛,另一个完全没把莫成韜放在眼里,仿佛拿他当减速带似的。
要知道,莫成韜自从会武开始以来,一直牢牢把控著赔率榜第二的位置。
哪怕他在其他方面的名声再怎么小丑,武道修行上也没人敢小瞧他————
“停!认输了!”
再被第三次逼到擂台边缘之后,王熗颇有些不甘地开口,语速很快,言辞敷衍,“殿下实力强横,我甘拜下风,后会有期。”
说罢,他没等上前隔开两人的裁判宣布,就自行往演武台下走去。
陆倾寒自然察觉到了不对,但贏了就是贏了,若是细想会干扰到好心情,那她便不去细想。
於是,她照常享受了一遍看不出实情的普通观眾们的讚颂,像是兔子一样,步伐轻盈地走下台去。
与此同时,王熗走到一半停下脚步,抬头看天,衝著老天爷翻了个白眼。
这场不是他不想贏,而是太阿殿不想他贏。
准確地说,太阿殿的老头子们从一开始就不希望他来建康,因为彭酊这五年来和朝廷、和皇帝贴得太近了,仿佛巴不得与他们合体一样。
既然彭酊已不是江湖人,而是广陵公,太阿殿的江湖人便要用上他们对待庙堂的常规態度——敬而远之。
若是王熗成了彭酊的关门弟子,太阿殿便会不可避免地与庙堂扯上剪不断理还乱的关係,这对他们这种称霸一州的大宗门而言,弊大於利。
这世上能被称为七品势力的,只有南北朝廷这两个超然的存在,你一个身为江湖宗门的六品势力去主动搅合庙堂之事,那落在別人眼里就是想要更进一步,所以你想干嘛!?
太阿殿的老头子们很懂这一点,王熗也懂,但他实在太想向天下双刀之一的彭酊拜师学艺了,故而背著师门偷偷来到建康。
不过小组赛开始前,他就被太阿殿的师长找上门来,最终硬著头皮打完小组赛后,他实在扛不住师长们的压力,被迫同意在淘汰赛的第一场就故意输掉,老老实实回去。
经歷了这么件事儿,王熗总算明白那些歷史上的武痴有多么稀有了一人说到底是社会关係的总和,真的很难不顾一切地修武。
所以,在主动认输后的当下,王熗的心情显然很差。
不过赌徒们並不了解他的心路歷程,也不打算了解,他们只想为自己损失惨重的钱袋子出一口气。
“狗娘养的,不想打就別上场骗钱啊!”
一个在这一场盘口输光了零花钱的紈絝公子,突然从观眾席上站了起来,伸手指著还没下演武台的王熗破口大骂。
王熗正鬱闷著,就需要有人跳出来让他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