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是,尽管伤兵营的地面上满是黑红色的血泥和令人作呕的秽物,但沐筱筱的脚下仿佛自带一股无形的清风。
那两寸高的温玉鞋跟踩下去,竟然滴尘不染,那双白皙纤巧的小脚,就像是行走在云端之上,将这世间一切的肮脏都隔绝在外。
“圣女殿下……救救我……救救我……”
一名被魔修的“蚀骨魔火”烧焦了半边身子的凝真期修士,躺在破烂的担架上,伸出仅剩的一只犹如焦炭般的手臂,徒劳地在半空中抓挠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喊。
沐筱筱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一张不染纤尘、精致到极点的鹅蛋脸出现在昏暗的营帐中。
她的眉毛如同远山含黛,温婉而秀气;一双杏眼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人的灵魂,里面没有丝毫上位者对蝼蚁的蔑视,也没有正道修士常见的假慈悲,只有最纯粹的、不谙世事的怜悯与关切。
她的唇角永远带着一抹浅浅的、柔和的笑意,那是琉璃仙谷谷主为了培养“济世仙胎”而刻意雕琢出的完美伪装,但在这宛如白纸般纯洁的少女身上,却显得无比自然。
“道友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她的声音温声细语,宛如春日里融化的第一滴雪水,滴入干涸的心田,清脆、轻柔,带着一种能安抚神魂的奇异力量。
沐筱筱并没有像其他高阶医师那样嫌弃伤员身上的恶臭与血污。
她踩着两寸高的高跟鞋,微微屈膝,就那样毫无顾忌地蹲在了那个浑身焦黑、散发着烤肉焦臭味的修士身边。
随着她下蹲的动作,那本就极短的浅青色百褶裙,更是由于布料的拉扯而向上缩去。
从某些角度看过去,甚至能隐隐窥见那修长圆润的大腿深处,令人血脉贲张的绝对领域。
然而,她那清澈干净的眼神,却又让人在生出半点亵渎之心的同时,产生一种极其强烈的罪恶感。
她那双犹如白玉雕琢而成、没有一丝瑕疵的小手,轻轻悬浮在那名修士焦黑的伤口上方。
“枯木逢春诀。”
沐筱筱红唇微启,轻吐出几个字。
刹那间,一股浓郁到了极点、充满了勃勃生机的青色灵光,从她的掌心绽放开来。
这光芒柔和而不刺眼,宛如春日的阳光,丝丝缕缕地渗透进那名修士破败不堪的躯体中。
奇迹发生了。
那名修士原本被魔火烧得漆黑、甚至已经露出森森白骨的伤口,在青光的沐浴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鲜红的肉芽。
那些侵入他体内、疯狂破坏经脉的浊煞魔气,遇到这精纯无比的“枯木逢春”之力,就像是积雪遇上了烈阳,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那青光覆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时,重伤的修士甚至能感觉到一阵酥麻的清凉,原本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被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舒适感所取代。
那名修士呆呆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沐筱筱。
看着她因为催动法力,白皙的额头上渗出的几滴晶莹香汗;看着她微微蹙起的远山黛眉;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能让人忘却一切痛苦的“百草清梦”的幽香。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这个在战场上断了手都没哭的硬汉眼中滚落。
“活菩萨……真的是活菩萨……”他喃喃自语,甚至想要挣扎着爬起来给沐筱筱磕头,却被一只柔软冰凉的玉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道友,你伤及本源,不可妄动。这颗‘生骨丹’你且服下,睡一觉,明日便能下地行走了。”沐筱筱从腰后的药囊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碧绿色丹药,甚至没有嫌弃他满嘴的血污,亲手将丹药喂入他的口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站起身,浅青色的百褶裙摆轻轻垂下,重新遮住了那大半截诱人的春光。
她踩着两寸高的踏云履,再次向下一个重伤员走去。
周围的修士们,看着她那纤细柔美的背影,看着她在那宛如地狱般的营帐中播撒着生命的青光,目光中充满了极致的敬畏、贪恋与疯狂的迷恋。
在这样的末日里,她不仅仅是医治肉体的药,更是医治他们濒临崩溃的道心的唯一寄托。
而在距离沐筱筱不到十丈远的一个阴暗角落里,一双浑浊、布满红血丝,却又透着一种底层人特有精明与猥琐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那是陈平。
今年四十二岁的陈平,混迹在这个伤兵营中,就像是一只掉进臭水沟里的老鼠,极其不起眼。
他有着一身暗铜色的皮肤,那是常年在青竹门外门灵田里弯腰劳作、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他的背部微微有些佝偻,早早地失去了修仙者该有的挺拔。
他身上穿着一件极其破旧、洗得发白、甚至在衣角处还打了几个补丁的青竹门外门制式道袍。
青竹门,一个听名字就知道穷得叮当响的三流小宗门。而陈平,更是这个三流宗门里最底层的外门弟子,俗称“高级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