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瞬,一声极轻的低笑传出,在狭小静谧的山洞里回荡开来。
钟离微微摇头,眼底漾开温柔笑意,那双素来清明睿智的金瞳,此刻柔和得像融化的琥珀。
洞外疾雨未歇,洞内时光静谧。钟离稍稍调整坐姿,让你靠得更舒服些。
那份契约虽然陌生,但他学东西素来快。统兵布阵、治国理邦,这些东西他尚能学会,如今再去学习如何待一个人好,想来也是能够学会的,自是不会亏待她半分。
而未来那可能的离别……
送别这件事,他也已经做过无数次了,只是这次送的人略有些特殊罢了。
但这做过无数次的事,应该不至于做不好。
若真有她想离去的那一天,那自当为她铺好前路,护她远航。
至于剩下的,就只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钟离的视线从你脸上移开,转而望向洞外。雨势不知何时已经减弱,变成绵密柔和的细雨,轻飘飘敲在岩壁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如果责任和风险他都做好了准备,那他是不是……
也该为自己争取一次了?
用他六千年来从未用过的方式,去争取一个他六千年来从未遇到过的人。
也许他不够擅长,也许会走得跌跌撞撞。
但至少,他想试一试。
望着洞外的绵绵细雨,钟离久违地放空,什么都不再去想。
所有的理智与思量,在此刻皆如山间烟雨般,变得遥远而模糊了。
听着肩颈处传来的清浅呼吸,感受着掌心握着的温热小手,他缓缓闭上了眼。
……
不知过了多久,你悠悠转醒。
今天这枕头有点硬,但是角度倒是刚刚好,还挺舒服的。
你无意识地蹭了蹭,舒服地叹了口气。
然后,你感觉你的枕头动了一下。
嗯?这枕头怎么会动?
你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理智逐渐回笼,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刻枕着的是什么。
……苍天啊,你竟把岩王爷他老人家的肩膀当成了枕头。
你不敢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你闭着眼睛不敢动,钟离似乎也并没有发现你已经醒了,依旧一动不动地任由你枕着。
大脑飞速运转,你正想着应该怎么应对这个尴尬的情况,却突然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你的手,竟还被他握在掌心。
“轰”的一声,你感觉全身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脸颊和耳根,大脑一片空白。
你浑身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连呼吸都忘了,只感觉那只手的存在感被无限放大,烫得惊人。
天哪天哪天哪,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一直握着?现在明明没有风了啊,他也没有再用那个术法了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是不是忘了?不对不对,难道他也睡着了?
嗯?等一下……对啊,他是不是也睡着了?
你越想越对,觉得除了这个原因,他不可能一直握着你的手不放。
于是你鼓起勇气,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观察了一下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