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理。
电话甫一停止,再度震动起来,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势头。
直到第三次震起,她才接通。
手机里传来研发总监张之明的声音:“小盛,正好我今天来云顶办点事,马上到饭点了,一起去食堂吃个工作餐,顺便谈谈你手上项目的进程。”
盛夏里太清楚所谓的工作餐是什么路数了。
每一次,张之明都是打着谈工作的幌子,实则在饭桌上将工作话题转向她的个人生活。
“小盛,你周末怎么安排的?”
“年轻人老宅在家不好,一起去打个网球,我给你介绍行业大佬认识……”
“小盛,周末带你去茶室,认识些人。”
“……”
盛夏里不堪其扰,终在三个月前婉拒了张之明郊区徒步的邀请,随后的周会上,张之明当众质疑她核心算法的可行性,将她从关键项目团队中调离。
冷处理了整整一个月,他又若无其事地把她调回来,还顺势敲打她。
“小盛啊,我可是顶住了上面的压力才把你调回来的,你以后可要给我争点气,好好做这个项目。”
这种权力的拿捏和精神的打压,让盛夏里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情绪透支的状态里。
不是没想过自救,但张之明是职场老油条,没有明确的性骚扰言语和肢体动作,根本构不成证据。
更现实的是那份入职时签下的竞业协议。作为核心研发人员,一旦她主动离职,在未来一年内不得加入任何同行业的竞争对手公司。而她所在的医疗科技公司已是业内头部,离开这里,几乎等于亲手斩断自己的职业道路。
“小盛?怎么没声了?”
盛夏里烦躁,又不得不忍:“我在听,张总。”
可张之明没了耐心:“等下直接来食堂二楼的包厢。”
挂了电话,盛夏里气极,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机身撞到打印机外壳上,发出一声钝响。
发泄完,她突然冷静下来。
不能一直这样被动了,得尽快想办法解决。
“没事吧?”一道男声突然打破了寂静。
她惊惶抬头。
是纪洛尘。
他站在门口,盯着她,目光静而沉。
“哦,我没事。”她迅速起身,“纪先生还没走,是还有别的问题吗?”
纪洛尘抬起下巴,指向休息区的茶几,“劳驾,把烟和打火机拿给我。”
她依言递过去。
交接时,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
女人的手指冷得像一块寒玉。
纪洛尘动作微顿,目光在她白皙的指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将烟与打火机握在掌心。
“谢谢,我走了。”
“好,慢走。”
盛夏里目送纪洛尘离开。
男人虽然拄着手杖,但步态沉稳,矜贵气质丝毫不受影响。云顶收费不菲,当初为他量身定制的外骨骼更是顶配。如今他能不靠机械辅助独立行走,其间的自律与坚韧更是常人所不能及。
可偏偏这样一个站在云端的人,也会遭遇新娘悔婚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