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伸手将晏沉簪拢进怀里,就像她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熟悉的感觉让晏沉簪的身子放松了下来,她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吴妈,我今日收到了太子殿下送的礼。”晏沉簪喃喃道。
“我看到了。太子殿下送的,都是极好的东西,想必殿下对临渊府,对你和花乔姑娘都很满意呢。”吴妈答道。
“可我倒是担心,他对我太满意了,”晏沉簪睁开双眼,“吴妈不知,放在书桌上的那个匣子,花乔姐姐那儿是没有的。姐姐的首饰衣裳,听说也是六殿下给她挑的。”
“原来如此,”吴妈笑了笑,但也注意到了晏沉簪语气里的几分忸怩,“小姐莫非是担心,太子殿下对你有意?”
晏沉簪被说中了心事,紧张得缩了缩身子。
“吴妈可别笑话我,我真有这样的烦恼。那匣子底下藏了一本诗集,太子殿下说……要给公子赐个官职,还想让我入东宫。”
虽然晏沉簪刻意将情诗的事情抹去了,但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身上还是爬过一层薄薄的麻意。
吴妈轻抚着晏沉簪的后脑勺。黯淡的月光下,晏沉簪看到她脸上朦胧的笑意。
“若真了东宫,日后太子殿下登基,小姐后半生自然是荣华富贵、衣食无忧。只不过小姐年纪尚小,再者……一入宫门深似海,即便是东宫,怕也是没有两样。”
晏沉簪轻轻“嗯”了一声。吴妈轻声问道:“依小姐的心思,是想留在府上,还是入东宫呢?”
晏沉簪不答,反而问道:“若我入宫去,吴妈可愿意随我一道去呢?”
“我的好小姐,”吴妈轻轻一笑,“我呀,自然是小姐在哪,我就在哪。”
晏沉簪嘴角一弯,往吴妈怀中钻了钻。她闭着眼思索了半晌,再睁开眼时,目光里已然多了一分坚决。
“若是我入宫去,待到时机成熟时,便会向太子殿下禀明我晏家的冤屈,请求殿下为晏家做主……吴妈可愿意随我一起为晏家作证?”
“小姐……”
吴妈闻言,停在晏沉簪脑后的手掌微微一滞。她敛了笑容,低声对晏沉簪道:
“不是老奴不愿意。晏家的事,往日有公子帮忙,尚且能与敌人抗衡。如今小姐孤身一人,且不说在宫中行走处处艰难,敌人如此强大,小姐又怎能是他们的对手呢?”
吴妈一时哽咽:“小姐,老奴没有什么本事,只愿你平平安安,此生无虞……”
房中沉默了半晌,燃至一半的安神香香灰从炉顶跌落,发出一阵细微的闷响。
晏沉簪缩在吴妈怀中,久久未开口。吴妈心中顿时慌了些,她低头,看着晏沉簪的肩膀在怀里轻轻起伏着。
“小姐难道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吴妈试探着问道。
晏沉簪抬起头,迎上了吴妈在月光下明亮的目光。
“不瞒吴妈,我确实有这样的打算。虽然如今安稳的日子没什么不好,但是我心里始终不甘,为晏家不甘,也为困死在边疆的将士们不甘。”晏沉簪斩钉截铁地继续说道。
“况且,如今我和公子已是话不投机……不如就此别过,他得了官职,我也得了我想要的东西,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晏沉簪说后半句话时,嗓子里一阵发虚,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她能感觉到吴妈下一秒的呼吸更深了些,一口气提到胸口时,又被缓缓地压了下去。
吴妈答道:“小姐心中已有了打算,老奴能做的,就只有陪在小姐身边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晏沉簪开口道,“吴妈放心,我定会保全好自己,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