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钰顿时抬眸望去,云风遥倚靠在廊柱旁。
一袭白衣映入眼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对上她的目光。
高高束起的长发,素白的衣袍,微弯的眼眸间带着几分罕见的拘谨,让牧钰险些以为自己见到了从前的云风遥。
牧钰怔愣许久,两人就这样无言,面对面对视了很久。
云风遥先开的口:“阿姐,好巧。”
听到这句话,牧钰眼睛莫名发酸,酒意醒了大半。
那场蹩脚的、两人心照不宣的‘失忆骗局’,在此刻被彻底戳破。
“是很巧。”牧钰声音有些哑,她尽量让内心平静,“好玩吗,云风遥?”
云风遥的目光掠过牧钰,垂下眸,反问道:“阿姐不是也逗我逗得很开心吗?”
“深陷命案也不愿意回到我身边。”云风遥喃喃自语。
“阿姐身边一向是不缺我一个的。但凡是只阿猫阿狗,只要不是我,都能和阿姐撞个满怀。”云风遥依旧带着笑,话却听着,怎么都不是个滋味。
牧钰深吸口气,站起身,想走。
牧钰见过许多模样的云风遥。
年幼时,攥着她的衣袖撒娇耍赖、要同她睡在一处的云风遥。
少年时,修炼跌的青一块紫一块、藏着掖着也不愿叫她担心的云风遥。
长大时,拿剑尖指着她,红着眼眶大声质问的云风遥。
唯独没有见过他这样。
明明什么狠话都不说,把所有委屈全碾碎了咽进肚子里,还是忍不住漏出来一点点,祈求她能看见。
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分明不该这样。
分明该恨她才对。
分明该杀掉她才对。
“你。。。”牧钰吐出一个字,发觉自己再也没办法多说别的了。
停了片刻,她只道了句:“我与林大人查案,与凌儿姐叙旧、询问案情,都是公事。”
“云风遥,”牧钰望向云风遥,“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谁都是如此。”
云风遥抬起眼。
牧钰觉得云风遥的那双眼睛生得极美,特别特别好看。
从前这么觉得,现在依旧。
可是,此刻的眼睛里没了笑意,只是静静地望向她。
“阿姐。”
云风遥这次没有去拦牧钰要走的动作。
他只道:“花凌儿的酒,我知阿姐不胜酒力,便提前替阿姐挡了几杯。”
牧钰有预感自己该走了,可脚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她问我以何身份挡酒。”
云风遥微微低下头,望向地面,似是嘲弄,很轻的笑了一下:“我说。。。”
“因为,我是你的人。”
听到这话,牧钰转身就走。
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