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道:“真的?爷爷还懂种桃树的门道?”
“懂的。”一旁的苏屿凑过来,抢着开口,“爷爷可厉害了!年轻时候种过好几种果树,桃树、梨树、枣树都种过,什么土质适合种桃、什么时候育苗、多久浇水、怎么防虫害,他全都清清楚楚记着!”白芷道:“那倒是凑巧。我们明日打算去北边的荒地看地,准备认领地块种桃树,只是我们往年只种药材,对果树种植经验不足,很多细节拿捏不准。若是老爷子方便,可否请教一二?”
苏老爷子坐在竹椅上,听得真切,闻言笑着摆了摆手:“有什么不方便的!邻里之间,本就该互相帮扶。种桃的细碎门道,我守着土地一辈子,多多少少都摸清了。”安湄连忙道:“那就太麻烦爷爷了。我们第一次正经种果树,只知道桃树省心、挂果快,可荒地多年闲置,土质、地势、水肥适配度,我们心里都没底,最怕盲目栽种,最后白费功夫。”
老爷子缓缓直了直身子,慢条斯理开口:“北边那片荒地我知道,荒了十几年,土层厚是厚,就是杂草根系盘结太深,地下藏着不少老草根、碎乱石。你们明日去看地,第一件事别只看表面土色,一定要深挖两寸。种桃树最怕闷根、积水。若是底下土层板结、硬块太多,透气性差,桃树幼苗扎根不下去,头一年看着没事,来年开春就会慢慢枯梢黄叶。优先挑土质疏松、地势偏高、不积水的地块,这是种桃的根本。”
苏晚道:“爷爷今早还说,果树比药材挑地势,药材耐阴耐涝些许,桃树偏偏喜阳怕涝,低洼处绝对不能选。”白芷问:“爷爷,那荒地长期荒芜,土层肥力不足,头一年开荒,是否需要提前垫底肥?我们手里只有药材地用的农家肥,适配桃树吗?”
苏老爷子道:“适配,完全够用。不用买那些昂贵的新肥料,农家肥最养地,温和不烧苗。只是你们要记住,新翻的荒地,不能栽苗立刻施肥,一定要先空置晾晒几日,打散土块,散掉地底的潮气和闷气,再薄铺一层底肥,覆土之后再栽苗。”
安湄道:“我们原本想着,开荒整平之后,直接栽苗浇水,倒是差点忽略晾晒散气这一步。幸好今日听见你们收拾旧物,有幸问到您的经验,不然明日怕是要走弯路。”苏老爷子笑了两声:“都是种地积攒的笨经验,不值什么钱。邻里住着,你们踏实肯干,愿意开荒种地安稳度日,我能帮衬一点是一点。”
苏屿翻出一本泛黄的薄子:“两位姐姐!你们看!这是爷爷往年记的种地簿子!里面写了桃树栽种、除草、防虫、修剪的所有日子和技巧,清清楚楚的!”
安湄定睛看去:“这可太珍贵了。我们正愁没有系统的经验,全靠自己摸索,有这本簿子参考,能少走太多弯路。”苏晚道:“若是两位姐姐不嫌弃,等我们收拾妥当,晚些把这本簿子借你们拿去看看。你们明日去看地,也能对照着上面的要点,一一核对地块情况。”
“那可真是太麻烦你们了。”白芷道,“这般贵重的旧物,我们借用怕是不妥。”苏奶奶道:“不碍事的。本子留着也是常年搁置落灰,能帮到你们踏实过日子,才算物尽其用。我们老两口守着这片地一辈子,最欢喜看见年轻人踏实种地、安稳度日。”
安湄道:“既然老人家这么说,那我们就不客气借来看几日。等我们摸清门道、安顿好桃树苗,立刻干干净净送还回来。”苏屿兴冲冲合上簿子,揣在怀里:“我收好啦!等下收拾完木箱,我直接送过去给你们!还有爷爷留存的几包老桃树种,虽然年头久了不一定能出苗,但也可以先试试!”
安湄随即又想起一事:“爷爷,我还听闻,桃树栽种之后,前三年需要修剪枝桠,我们从没打理过果树,完全不知道如何下手,胡乱修剪怕是会影响挂果。”苏老爷子道:“这个简单,我教你们。头一年的桃苗,不用刻意修枝,只需要掐掉顶端的嫩芽,让它别只顾着长高度,逼它扎根长侧枝。第二年再适当疏枝,去掉贴地弱枝、交叉乱枝,留主干壮枝。第三年定型,树形舒展通透,采光通风好,日后挂果才会又多又甜。”
白芷问:“雨季荒地容易生杂草,果树幼苗怕争水肥,除草频率如何把控?可否像药材地一样,定期深耕除草?”苏老爷子更正道:“万万不可深耕。桃苗根系浅,头两年扎根不深,深耕容易伤根。只能浅层拔草、浅松表土,保持地表通透即可。药材可以深耕养地,果树万万不能照搬这套法子,很多人种桃减产,都是伤了浅层根系导致的。”
安湄瞬间庆幸自己多问了几句:“果然隔行如隔山,看着都是种地养苗,门道截然不同。若是照搬种药材的法子打理桃树,怕是好好的苗子也要被我养废了。”苏晚笑道:“术业有专攻嘛。你们擅长打理药材,爷爷奶奶擅长打理果树田地,刚好两全其美。”
从地块挑选、土质辨别、开荒技巧,到育苗栽种、水肥把控、修枝除草、防虫护苗,老爷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自己一辈子积攒的务农经验,耐心细细传授给两人。苏屿时不时翻出旧物件佐证,指着簿子上的字迹讲解时节要点。
聊了大半晌,苏晚道:“两位姐姐,我这边木箱快收拾好了,等我把物件归置妥当,就让弟弟把种地簿子送过去给你们。你们今晚可以好好翻看琢磨一番,明日去看地,心里更有底气。”
安湄道:“原本明日开荒,我心里还七上八下,总怕自己经验不足办不好事,今日听完爷爷的指点,彻底踏实了,今日也算沾了二老多年经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