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边,拿起玉盏为自己斟了杯酒,冷哼:“我劝你还是安分点,不然下个月我就纳十个八个小妾回来,到时可够你喝一壶的!”
“下个月不行!”谢迎玉提起裙摆站起来,她比他矮了足足一头,但丝毫不影响她的气势,“你就是想,也得至少再过三年。”
不然她在长安贵女中的脸面往哪儿放。
听她真与他打商量,卫钦诧异地看过去,“真的假的?”
谢迎玉仰着下巴,“自然是真的!到时我亲自给你抬八房小妾回来!”
卫钦觉得她这样挺逗,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那我要是偏不呢,咱们的婚约不过是祖辈定下的,想必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你,所以,明儿我就要把相好的抬进门给你做个伴。”
话音才落,谢迎玉双颊的红晕迅速褪去,霎时脸色发白。
没有哪个女郎受得了自己的郎君在新婚当夜就急不可耐的纳妾。
卫钦心头一跳,忽然有了悔意。
他说得这话实在伤人,就在卫钦心有不忍,打算往回找补一下的时候,她气得握起拳头:
“你要是敢现在就纳妾,第二天我就让全长安都知道谁脑袋上长绿毛!”
卫钦一愣,紧跟着气笑了,“镇国公夫人好歹也是世家大族出身,怎么会养出你这种无法无天的女郎,真是家风不存。”
“那也比你强,我听说坊间传闻卫小郎君非千金不赌,想来咱们定国公府的家底子厚,容得你作践。”谢迎玉瞥他一眼。
“我那是赌吗?!”卫钦一撩袍子,“我那是文人雅客风流名士的切磋,你不懂!”
“我不懂?!”谢迎玉气得几步跳到他身边,“你六岁的时候一屁股坐死了我的红大王,这账我还没跟你切磋呢!”
红大王是她精心圈养的蛐蛐,卒于卫钦的尊臀之下,时年不过三个月壮龄!真是惨绝人寰!
卫钦一哂:“那你要这么算,当初你背信弃义随顾三跑回家去,把我一个人留在树上吹风,还落了风寒,这账怎么算?”
谢迎玉默了默,那年她才五岁啊!
当时是她撺掇着卫钦跟她一起爬树摘果子没错,但是后来……
屋中红烛摇曳,帐暖袭人,但谢迎玉是恼羞成怒,直接拿起桌上的苹果要去堵卫钦的嘴。
“你怎么还耍赖?”
卫钦早防着她呢,一手抓住谢迎玉的手腕正要用力,门外突然响起一串急匆匆的脚步,新房外瞬时陷入嘈杂。
惊呼声合着尖利的喊叫,怎么也不像是喝喜酒的人能发出来的。
两人一惊,不约而同地朝门外看去,只听“砰”的一声,大力袭来,新房大门瞬时破开。
院中众人四散奔逃,浑身是血的卫兵脱力跪在门边,满面惊慌道:“不好了郎君,叛军攻破城门,正朝着宫禁和各家勋府杀来了!家主有令,叫您带着夫人与二奶奶快从侧门出府!再晚就——”
他话音未落,一只羽箭破空而来,正中后心。
空气瞬时凝滞。
卫兵喉间溢出汩汩鲜血,缓缓跪倒在地,再发不出一丝声息。
他死了。
谢迎玉手里的苹果咚一声砸在地上。
紧接着,院外杀声四起,兵马动地之声纷至沓来,只听得一声雄浑的笑声响彻在定国公府上空:
“听闻镇国公家的女郎与卫国公家的郎君今日结亲,晋王殿下特派本将军来讨杯喜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