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下意识的,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毕竟十年前,或是更久以前,他就习惯了照顾别人——管理员的左手抬了起来,有些僵硬地、却很轻柔地落在了庄方宜汗湿的头发上,指尖笨拙地梳理了一下她黏在脸颊的发丝。
“……方宜?”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事后的疲惫,“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他的另一只手也摸索着,想去碰碰她的肩膀,或者帮她拉一下滑落的毯子——尽管现在谁身上都没盖东西。
这完全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刚刚与自己有过亲密关系的女性”的事后关照。
但这份温柔,落在另一个一直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天花板的“观众”眼里,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呵。”一声冷笑从床尾传来,比冰块还冷。
佩丽卡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她没有看他们,而是侧着脸,只留给管理员一个冷漠的侧影和紧绷的下颚线。
“真是精力过剩啊,管理员大人。”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刚被榨干到昏过去,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关心别人舒不舒服……您,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令人叹为观止。”
这话里的嘲讽和酸意,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床上的庄方宜睫毛颤了颤,似乎也醒了。
她睁开那双还氤氲着水汽的翠绿眸子,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管理员关切的脸,又越过他的肩膀,瞥了一眼床尾那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身影。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争抢或炫耀,只是轻轻地、带着满足后慵懒地,用脸颊蹭了蹭管理员的胸口。
然后,她非常识趣地,慢慢地支起身体,带着一身欢爱后的痕迹和缓缓从腿间流下的白浊,挪到了大床的另一侧,给管理员和床尾的那位之间,腾出了一片空白的、充满火药味的空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
管理员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床尾的佩丽卡。
她依然抱着膝盖,背脊挺得笔直,但那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肩膀颤抖,还有她紧紧抠着自己手臂的、指节泛白的手指,都暴露了她内心绝非表面那么平静。
压抑了整整一天的委屈、嫉妒、还有那被她用成熟包裹起来的、同样积累了十年的渴望,似乎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她就像一座外表冰冷、内里却岩浆翻涌的火山。
管理员看着她,沉默了半晌。然后,他轻轻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不耐烦,没有恐惧,也没有即将面对又一场“风暴”的懊恼。
反而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他撑着酸痛不已的身体,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精液和汗水顺着他的大腿流下,床单一片狼藉冰冷,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他看着那个明明想要得要死、却偏偏要用最难看的态度背对着他的女人,嘴角甚至极其轻微地、无奈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表情,就像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但因为是“她”,所以也就只能纵身一跃了。
“那么,”管理员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视死如归的从容,“佩丽卡小姐,你现在……想要什么?”
佩丽卡的背影猛地一僵。问题落下的瞬间,佩丽卡那紧绷到极致的背影,仿佛被这句话猛地刺穿了维持平静的薄膜。
她猛地回过头。
那张惯常挂着严肃认真表情的脸庞,此刻完全被一种混合着巨大委屈、不甘和汹涌情欲的潮红所占据。
冰蓝色的瞳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水光盈盈,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嘴唇抿得死紧,微微颤抖着。
“我要什么?”她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带着一种破音的尖锐,又很快低沉下去,变成一种近乎呜咽的嘶哑,“我等了十年……看着你忘记我……看着你和别人……你觉得我现在想要什么?!”不再需要任何回答。
积蓄了半晚——不,积蓄了十年的情绪如同溃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她不是像庄方宜那样带着决绝的占有欲扑上来,而是以一种近乎狼狈的、跌跌撞撞的姿态,从床尾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膝盖重重地砸在管理员身侧的床垫上。
她看也没看那根因为过度使用而显得有些疲软、沾满两人体液的肉棒,直接俯下身,用自己的脸颊、嘴唇、脖颈,胡乱地、急切地蹭了上去。
“我的……这是我的……”她语无伦次地喃喃着,温热的吐息喷洒在那敏感的柱身上,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她的动作毫无章法,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笨拙和贪婪,不像是在取悦,更像是一种标记和宣告。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混合着之前的汗水和体液,弄得一片湿滑。
管理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同于平日的崩溃姿态给震住了。
腰腹和下体传来的酸胀疲惫感还在抗议,但他看着佩丽卡那颤抖的肩膀和泪水横流的脸,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伸出手,没有推开她,而是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揽住了她汗湿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