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25岁的乌芮,用刀划伤乌景夏,被父亲送到疗养院。
就像前面护工的欲言又止,疗养院的条件不好,双腿残疾的乌芮在这里就是受罪。
这是警告,也是忍无可忍的敲打。
乌蔺:小鸟,听话。
乌蔺是天生的哑巴,很小的时候乌芮就开始学习手语。第一个学会的,就是乌蔺呼唤他的手势。
小鸟。
他能看懂,但不想看。
因为这些话乌芮已经听过无数次,也无数次回复——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我道歉?
但没人听进去。在乌家,只要是他和乌景夏的矛盾,他总是被责怪的一方。
如同小时候每一次躲避争吵,乌芮闭上眼睛,讽刺:“家里没人了吗,派你个哑巴来?”
空气似乎都为这难听伤人的一句话静止。
乌蔺却只是坐着,他生得一双很无情的丹凤眼,却继承影后母亲的好相貌,雕塑般的五官为这份冷漠添了分矜贵。
分明只是五月,窗户的阳光却有越来越烈的趋势。
木屋温度升高,乌芮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
“我和哑巴……”没什么好说的。
在下一句伤人的话说出口之前,乌芮的下巴被钳住。
乌芮微微一僵。
他整张脸都在男人掌心,额前黑发微微分开,乌睫卷翘,薄薄的眼皮覆着眼球。
这是一张乌蔺从小看到大的脸。即使中间缺失了两年,乌芮的美人皮相却是从小就能窥见。
被找回的很长一段时间,乌芮都对陌生人拥有极强的抵触情绪,加之残疾的乌芮无法生活自理,那段时间是乌蔺承担照顾乌芮的责任。
更换衣物、护理腿部,包容乌芮阴郁的性格……乌蔺做得熟练,且冷漠。
小时候的乌芮像洋娃娃,就算如今残疾,也是等比例长大的精致娃娃。
手指压着脸颊,直到额角那块丑陋的疤痕露出来,乌芮因为应激呼吸急促,乌蔺才真正把人放开。
那块疤痕,是乌芮被拐那段时间的噩梦。
买下他的中年男人好赌,不仅好吃懒做还嗜酒如命。
脏乱差毛胚房里只有一张沙发和餐桌,坏掉无法打开的彩色电视机,也被中年男人变卖。
这样烦闷毫无乐趣的贫苦日子里,年幼的乌芮是个很好的情绪烟灰缸。
手背、脖颈、大腿,还有——额头。
滚烫的烟头不致命,羞辱泄恨的意味强烈,伴随着句句对有钱人的谩骂。
“他妈的,有钱人又怎么样?”
“有钱人家的孩子还不是只能在我家当狗?”
轻蔑的大笑、刺鼻的烟味,泛黄的牙齿,记忆被血红色完全充斥。乌芮控制不住地发抖,后背汗湿,他撑着额头,乌蔺已经收回手坐下。
体面,优雅。
似乎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惩罚。
“恶心。”
“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