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
乌芮颤抖着,不停重复。
乌蔺把一个监听器放在桌面中心,和那盘红色鲜艳的西瓜并排。
监听器闪烁着红灯。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通语音通话。
“待会儿李叔会过去接你,晚上的航班。”
“以后没什么事,不用回国。”
苍老的声音带上丝丝疲惫,是他的父亲。
乌芮很想笑,但他实在腾不出来多余的情绪,他哦一声:“早就决定好的事情,前面还装什么?”
“有长进的是,终于不是个哑巴和我说话了。”
“乌芮!”
电话那边传来父亲的怒斥,还有母亲隐隐的抽泣声。
又在哭。天天哭哭哭哭,福气都哭没了。
算了,他也没什么好福气。
乌芮倦怠地垂着脑袋,闻到点血腥味,手心一片模糊血色。
耳边是女人情绪压抑的指控。
“乌芮,以前我很努力把两碗水端平,察觉你不喜欢,所以我忽略小夏,更偏爱你。可你不知感恩,丝毫不知收敛,拿刀想干什么?又要做什么事情,把这个家弄得鸡飞狗跳……”
乌芮无趣地想,当然是想捅死乌景夏,可惜差了那么一点。
“一而再再而三针对你弟,还对你哥说那么难听的话………”
他一直是这样。
乌芮不想再听,偏偏乌景夏那难听的声音钻进他的大脑。
“妈妈,别生气了。”
哭泣和安慰的声音一起传来,形成恶心的协奏曲。
乌芮身体里一直隐藏着的定时炸弹在此刻似乎炸开,他紧紧抿唇,死死盯着发出声音的手机。
又是这样,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恶心透顶。
能听进去的话越来越少,乌芮感受到的是机械般的嗡鸣声,直到一条线的刺耳轰鸣。
安静了。
再次抬起头,对面的乌蔺已经消失,通话挂断,桌子上的监听器和手机都没有动。
乌芮迟钝地想要去拿止血的药盒时,手心的血已经止住。
手慢慢垂落,乌芮看着不再新鲜的西瓜。
在他们眼里,他落到现在也是他罪有应得。
说坏话、告状、针对、推人捅人……一开始是被误会,诬陷,次数多了,乌芮干脆也恶毒地执行。
乌景夏先不喜欢他,乌景夏先挑衅他,他为什么要忍?
乌芮脾气并不差。从五岁到九岁,九岁再到二十五岁,将近两年的被拐经历是乌芮一生的心理阴影,回家后,他发现家里多了个弟弟。
“小鸟,这是你的新弟弟。多亏了小夏,我们才能那么快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