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俨来不及细想,厉声喝道:“后军戒备!弓箭手上前,掩护船队撤回!”
但已经晚了。
渡船多是木制,遇火即燃。
转眼间,数十艘战船化作火船,在河面上熊熊燃烧。
士兵纷纷跳河逃生,会水的拼命往回游,不会水的在火焰与冰水中挣扎惨叫。
更可怕的是,对岸滩头已被北凉军占领。
第一批渡河的两万先锋,刚上岸就遭到迎头痛击,阵型未成便溃不成军。
“将军,先锋请求撤回!”斥候浑身湿透奔来,“对岸北凉军至少五万,我军寡不敌众!”
高俨咬牙:“让他们撤!能撤多少是多少!”
他望向对岸,只见黑色旌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乔震轩一身玄甲,立于高坡之上,正冷冷望向这边。
两人目光隔河相撞。
高俨心中一寒——周凌云早就料到了,早就布好了陷阱等他来跳。
“传令,停止渡河,全军后撤三十里!”高俨当机立断,“速向陛下禀报,白马津有伏,渡河失败!”
“那邺城。。。。。。”
“顾不上了。”高俨脸色铁青,“先保住这八万禁军再说。”
他最后望了一眼对岸燃烧的战船、漂浮的尸体,转身离去时,背影竟有些佝偻。
这一败,不仅解不了邺城之围,还折损了两万精锐,更可怕的是——周凌云用兵如神的名声,将再次响彻天下。
同日,东阿附近黄河水道。
张允站在楼船船头,望着西面滔滔河水,心中豪情万丈。
他统领大齐水师二十年,战船千艘,水军十万,纵横长江从未逢敌手。
此次奉旨北上截断北凉粮道,正是他大显身手的好机会。
“都督,前方三十里便是东阿,探马来报,两岸未见北凉军踪迹。”副将禀报。
张允点头:“北凉军起于北疆,长于骑射,短于水战。
此次渡河,必是征用民船,临时拼凑的水师不足为虑。”他下令,“传令各船,加快速度,务必在三日内抵达北凉军粮道枢纽,焚其粮船,断其粮草!”
“遵命!”
两百艘战船鼓起风帆,桨橹齐动,在黄河水面上排开数里长的阵列,气势恢宏。
然而张允不知道的是,就在东阿南岸的密林中,牛元成的三万骑军已潜伏多时。
“将军,齐军水师已至二十里外。”斥候低声道。
牛元成趴在山坡上,透过枝叶缝隙望向河面。只见齐军战船旌旗招展,船体高大,确实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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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嘴角却浮起冷笑:“船再大,也是木头做的。
传令下去,等敌船过半,以火箭齐射,专攻其帆樯、船舱。记住,射完即走,不可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