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好看的?”
明心跺脚,而晏修齐已甩了她径直出了门。
可惜风华堂这场闹剧并未持续多久,晏修齐赶到时,晏行止已训斥了一通诗烟。
他的这个好三弟,样样得体优秀,好像没什么能移乱他的心智,竟然有天会在风华堂“发脾气”
,和陆氏唱反调。
晏修齐靠在廊柱边,望着主仆二人远去的背影——那明显不是晏行止平日行走的速度,大抵是为了迁就久跪的霍香,刻意放慢了。
晏修齐心中浮起一个有趣的猜测。
说不准,晏行止不答应把霍香给他,不是因为霍香曾帮过他,或者他做不来送女人的事。
而是因为,他就是不想给他。
那就更有意思了。
晏修齐叉手在胸前,舌尖顶了顶左边几颗臼齿,饶有兴致想。
***
霍香也不知自己在风华堂跪了多久,因为脑子实在太乱。
冬季寒冷,即使风华堂有地龙又燃着炭,霍香也没感觉到多少暖意,整条腿都冰了,以至哪怕电击般的酥麻感退去,动作还充斥着气血失活的迟钝。
所幸出了风华堂后,晏大人的步幅就放缓了,渐渐走着,霍香脚底也生出了些许活动的热气。
两人鼻端呼出浅白的雾,袅娜向上,飘飘自眼前散去。
攸宁居也渐渐近了。
霍香望见熟悉的屋顶,心头那些劫后余生的茫然虚无、确幸怅惘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何和晏大人交代的悲愁。
霍香暗暗瞥了一眼身侧的晏大人。
他脸上的肌肉仍旧绷着,像张拉满弦却未松劲的弓,单薄的唇也抿成锋利的线,一言不发。
他径直去书房拿了本册子又出来,只经过她身边时略停了一下,乜了她一眼——
像飞掠水面的燕子,快速且冷淡,沾出细微的涟漪,便倏忽飞远,离开了晏府。
原来晏大人还要回去当值,连算账的余裕都没有,真是够辛苦的。
霍香的心也像被细巧的燕爪子抓了一下,留下一丝半缕红痕。
没有流血,就觉得刺挠。
霍香悻然叹出一口气,拖着步子回房,竟见双儿在帮她收拾房间。
那些丢在地上的衣服都捡到了一边,摔倒的物件也都扶了起来。
双儿一见她便迎了上来,关心问:“怎么样?你没事吧?”
霍香突然有点鼻酸,用力吸了吸,勉力扯出一个笑,“没事。
谢谢。”
“都是飞烟姐姐出的主意,”
双儿庆幸道,又一一指了指周围,“那些都是弄脏的衣服。
干净的我给你放床上了,还有些东西砸坏了,你看看……”
霍香频频点头,顺势接过双儿手里的物件,道:“剩下的我自己收拾就好,你去休息吧。”
双儿嗯了一声,也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霍香默默关上门,翻掌一看,正是那把才到手没多久的铜锁,上面还细细刻着精美的莲花纹,而锁梁已经彻底歪掉。
霍香掰了掰,又推了几下,都没办法再扣回去。
是坏了呀。
霍香终是鼻头一热,那锁壳表面的莲花纹上便溅开了一滴水渍,因新锁上的油还未完全磨损,散成一粒粒疏离剔透的碎珠子。